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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柠眉眼微扬,笑意温润从容:“这不就来了。”
她转头看向神色一僵的宜修,缓缓开口:
“妹妹这陈年旧疾年年发作、久久不愈,想来是平日里伺候的太医医术平庸、用药温和,太过敷衍,才耽搁了你的身子。
听砚乃是如今太医院院首,医术冠绝太医院,连先帝在世时都曾屡屡夸赞其医术高明。
本宫特意将他请来,今日好好为妹妹诊脉看症,重新调配药方,也好让妹妹早日痊愈。”
宜修浑身一紧,心头警铃大作,当即下意识回绝:
“不必劳烦皇后费心!
本宫这旧疾向来是慢慢静养便可,一直是章太医为本宫诊治用药,早已对症,无需换医换药!”
她心底清明,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听砚出自冯家举荐,能有今日院首之位,全靠冯家扶持、当今皇后照拂。
这般亲信太医,手握药方生杀之权,若是真由他全权给自己开药,日后药里掺些什么、动些手脚,旁人无从知晓,她更是无从防备!
月柠眸光微敛,笑意依旧温柔,话语却字字带着逼压: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妹妹是觉得听太医医术不堪,不相信先帝爷当年的眼光?”
一句话,直接将宜修所有退路封死。
质疑听太医,便是质疑先帝眼光!
宜修脸色骤然一白,唇瓣翕动,竟是半个字都辩驳不出,硬生生被噎在当场,满心忌惮、满心愤恨,却不敢有半分忤逆。
一旁的年世兰本就满心郁气,又素来与宜修积怨极深,当年宜修筹谋着害了她的孩子,导致她到现在都一直未曾有孕,如今看着她高高在上占着皇贵妃之位,心中早已嫉恨不已,此刻见状当即火上浇油,冷声讥讽:
“依本宫看,皇贵妃根本不是无需换药,分明是装病逃避请安!
心里有鬼,才不敢让其他太医诊脉开药!”
齐妃脑子单纯、心思粗浅,一心只想讨好皇后,连忙跟着附和:
“是啊皇贵妃!
听太医医术高超、医德端正,皇后娘娘这般体恤您、为您费心,您可千万不要辜负皇后娘娘一片仁善心意啊!”
其余一众嫔妃见状,也纷纷顺势开口劝说,人人言辞恳切,句句皆是劝她遵从皇后好意、安心诊病服药。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床榻的宜修身上,层层舆论、众人注视,将她死死架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心知再推辞下去,便是公然抗逆中宫、不识好歹、藐视皇恩,只会落人口实、自取其辱。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戒备与惶恐,默许了听砚上前诊脉。
听砚抬眼,隐晦与月柠对视一眼,随即迈步上前,指尖搭上宜修腕脉,细细诊查片刻。
宜修心中百般提防、忐忑不安。
她确实身有陈年旧疾,今日只是刻意夸大病情、借机避事,并无作假装病,故而并不怕太医诊出虚实,唯独惧怕皇后借机发难、暗中算计。
片刻后,听砚收回手,躬身郑重回禀:
“回皇后娘娘,皇贵妃确系陈年体虚旧疾缠身,气血亏虚、肌理孱弱,常年郁气积胸,故而病情反复、迁延难愈。
往日所用汤药药性太过温和,只能固本、无法祛疾,长久服用难有起色。
微臣稍后重新拟方,加重固本祛郁、调养气血之药引,日日服用,方能慢慢调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