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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压抑了许久、终于喷薄而出的狂喜,连素来平稳的声线都微微发颤。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几乎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昭昭!成了!真的成了!”
月柠手里的书页轻轻一顿,抬眼望他。
“第三批的人全都过了激发查验,无一染上天花重症!”
冯若珩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要把憋了整月的重压都呼出去,
“人痘十有二三凶险,而这牛痘,绝大多数人只局部生疮、短期低热,熬过之后,便对天花有了抗力。
这事若是稳妥报上去,何止是一件功劳——是真的可以救千千万万人。”
他稍稍平复一下呼吸,思路立刻又切回那个周密、稳重的兄长模样:
“不能再在庄子久拖了。
我已经叫人去知会听砚把所有簿册打包收好。
今日,我们就带着他,立刻回府,把始末原原本本禀给父亲。
由父亲定夺,下一步该怎么走。”
月柠也笑了,眉眼弯弯,真心为这盘落子而欢喜:
“恭喜哥哥。
此事若能上达天听,是苍生之福。
只是……路要怎么走,还要听爹爹和哥哥的主意才是。”
他们不敢耽搁。
第二日一早,便轻车简从,不事张扬地离了庄子。
听砚换了一身相对体面些的长衫,混在仆役中间,不引人注目。
冯若珩与月柠同乘一车,一路低声把这一个月试验里的关键点、隐患、备选方案又捋了两遍。
马车驶入冯府大门的时候,已是午后。
冯参正在花厅里坐着翻几封信件,看见一双儿女前后脚跨进门,先是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神色,放下茶盏笑道:
“哟,你们两个倒好,说是出去赏几日红叶,一玩就这么久不回府。
我这个做爹的,都要以为你们乐不思蜀,把家里这个老头子忘干净咯,心里好是伤心呐。”
月柠快步上前,挽住他胳膊,声音甜软:
“爹,瞧您说的,我们怎么会不想您呢?
在外头每一日都念着家里、想着您呢。”
冯若珩却没有顺着玩笑往下接,神色郑重:
“爹,有件大事,要单独和您商议。
此事重大,不宜旁人听见。”
冯参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他阅世极深,一看儿子的神情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当即扬声吩咐左右:
“都退下去吧,门外也不必伺候。”
仆妇丫鬟应声鱼贯而出,花厅的门轻轻合上,偌大一间屋子,只剩下冯参、冯若珩、月柠,还有候在廊下、被轻声唤进来的听砚。
冯参坐直身子,眉峰微蹙:
“怎么了?这般郑重。”
冯若珩侧头示意听砚上前,又把这一个多月来从枫林偶遇、以身试痘、到三轮秘密试验的全过程,条理分明地一一道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任何风险,连那一两例发热较重的个案都如实禀明。
听砚适时补充了医理上的推演,又把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记录簿双手捧上。
等全部讲完,花厅里静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