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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柠微微歪了歪头,神色平淡无波:
“这么说来,侧福晋是不肯给了?”
“你想都别想!”
浣碧咬着牙,眼神里透出威胁,
“圣旨已然降下,你安安分分入宫便是。
否则,你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换做往日,这番恐吓足以叫人心生畏惧。
可此刻月柠半分也不怵,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静静望着她,神色不起波澜。
片刻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听来满是无奈。
“唉,那便没有办法了。”
话音落下,她竟是直接转过身,作势就要朝外走去,仿佛打算就这样走出前厅,去到传旨公公的跟前。
浣碧浑身一僵,被她这一手弄得心慌意乱。
方才那一声轻叹,听得她心底发毛。
她太清楚月柠若是走到外人面前,会说出何等惊天的言语。
此刻万万不能叫她出去。
她下意识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月柠的手腕,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站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柠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听来软软的,仿佛满是委屈,字字句句却淬着刺骨的锋芒。
“我这人,本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是心里若是伤心难过,嘴巴便容易把不住门。”
她目光直直看向浣碧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万一我一时失言,在皇上面前说出些不该说的旧事,还望侧福晋多多担待。
哦,不对,该说是,还望果郡王,还有熹贵妃娘娘,多多担待才是。”
浣碧浑身如遭冰水浇透,心口狠狠一沉。
她瞬间便听懂了。这是拿王爷与长姐之间的隐秘旧事来要挟自己。
若是旨意尚未宣读,人还没有被册封为瑛答应,她尚有法子,寻个由头,便可悄悄处置掉采苹,对外只说突发恶疾暴毙,便能消弭祸患。
可如今圣旨已经当众宣完,名分落定,人马上就要送入紫禁城,万万动不得。
一旦彩频在皇帝面前吐露半分秘事,便是牵扯王爷与长姐,到时候祸事蔓延,整个果郡王府都要跟着倾覆。
浣碧胸中怒火翻涌,强压下声音,眼中满是不甘的对峙:
“你糊涂!
你把这些事公然抖出去,难道你自己便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你与我们如今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会蠢到想要拼个玉石俱焚吧。”
月柠眼底笑意淡去几分,面上不见半分惧色,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凉薄。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无依无靠,入宫之后若是手里没有银钱傍身,在深宫之中步步荆棘,活得生不如死。
既然横竖都是苦楚,那倒不如大家一起死好了。
总归有王爷,有熹贵妃,还有侧福晋你来陪着我,我也不算孤单。”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击溃浣碧心中最后的侥幸。
月柠不过是一个低位嫔妃,光脚不怕穿鞋的。
可她,还有王爷,以及身在宫中的长姐和王爷的孩子,每一个人都身居高位,身上背负着数不尽的荣华与身家性命,根本赌不起。
浣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盛气凌人尽数消散,一股哑巴吃黄连的憋屈堵在胸口,万般怒火只能死死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