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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已然定下那一场惊世棋局,帐内气氛褪去方才的缱绻,蒙上一层沉沉的隐忍与谋划。
时间已经迫在眉睫,再耽搁片刻,天色便要蒙蒙泛白,王府之内侍女仆妇便要起身轮值,一旦发现月柠不在寝房,所有筹谋便会尽数化为泡影,两个人都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离收敛起心底翻涌万千的惊涛骇浪,不敢再有半分缠绵。
他掀开锦被,小心翼翼扶着浑身酸软脱力的月柠,让她斜斜靠在自己怀中。
月柠身子虚软,浑身力气几乎被抽干,只能浅浅倚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紊乱。
“沁儿,你先靠着歇会。
我去灶房,把锅里存下的温水重新烧热。”
陆离的声音压得极轻,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生怕动作稍重便会伤到她。
说完,他迅速披上衣衫,束好衣襟,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半点脚步声,快步走出正屋,去往院角的灶房。
灶膛之中尚有余烬,他添上少许干柴,火苗再度噼噼啪啪燃起来。
锅中昨夜烧剩的热水还留着几分余温,他添上冷水,静静等候水重新温热。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方才月柠那一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还在脑海之中反复回响——
让爱新觉罗的江山流淌他们二人的血脉。
这件事听来如同痴人说梦,可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便愿意赌上自己这条性命相随。
不多时,锅中的水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陆离取来干净的细布巾,浸进温水里绞干,端着水盆快步回到屋内。
屋内烛火昏残,他将水盆放置在床榻边的矮几上,垂眸看着怀中人,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避开方才情动留下的处处痕迹,细细替她擦拭清理,每一个动作都审慎温柔,生怕稍一用力便叫她受了痛楚。
月柠浑身乏力,半阖着眼眸,任由他照料,偶尔难受时会轻轻蹙起眉头,细碎的喘息压抑在喉间。
一番打理完毕,陆离将用过的布巾放到一旁,转身打开箱笼,取出一套他早早备好的衣服,原是盼着二人成婚之后,给她日常所穿的一身衣裙。
料子柔软细腻,配色素雅温婉,是他当初费尽心思挑选买下,幻想着往后二人安居小院,她居家之时穿的衣裳。
他小心翼翼替她将衣衫一件件穿妥,系好腰间的细带,抚平衣襟上所有褶皱。
穿好里衣外衣之后,外头夜风寒气刺骨,寅时夜半的夜风浸骨寒凉,如今还要穿梭街巷赶回王府,万万不能叫她受了夜风着凉。
陆离又取过一件厚实的墨色镶绒大斗篷,将斗篷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兜帽牢牢罩住她的头颅,把脖颈、脸颊尽数掩在绒料之下,密不透风,一丝夜风都难以钻进去。
“抱紧我。”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轻语。
月柠没有多少力气,伸出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
陆离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怀中人身姿轻盈,隔着厚厚的斗篷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虚颤。
他吹熄屋内残存的红烛,院落院门轻轻拨开一道缝隙,身形一闪,如同暗夜之中掠起的黑影,借着沉沉夜色掩护,踏着房檐巷道,飞速朝着果郡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