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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四下街巷寂静无人,只有巡夜的打更人远远在另一条街巷走动。
陆离一身轻功施展到极致,不过短短几息,便已经掠过数条街巷,悄无声息落至果郡王府的院墙之外。
他伏在院墙阴影之中,凝神细听院内动静。
院外值守的侍女,此刻还靠着廊柱沉沉酣睡,呼吸均匀绵长,丝毫没有察觉院中人早已悄然外出。
四下没有护卫走动,正是最好的时机。
陆离双臂紧抱着怀中裹得严实的人,脚尖一点墙面,轻巧翻过院墙,悄无声息落进月柠居住的院落。
他放轻每一步脚步,落脚几乎没有半点声响,避开廊下打盹的侍女,径直走入寝房。
寝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屋内一片幽暗。
他轻轻掀开床帐,小心翼翼将月柠安安稳稳放回床榻之上,再缓缓解下那件厚重的绒斗篷,叠好收在床角暗处,又给她盖上原本铺好的锦被。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沿,垂眸静静凝视床榻之上的女子。
月柠闭着眼,倦意汹涌袭来,方才一夜耗费心神体力,此刻已然昏昏沉沉。
陆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散落在她脸颊边的几缕碎发,掌心轻轻拍着被褥,如同哄孩童一般,低声极轻地哄慰。
“沁儿,安心睡吧,这里已是王府,不会再有危险。”
一遍一遍低声轻哄,看着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可陆离依旧不肯就此离去。
他就坐在床沿的暗影里,一动不动,默默守着熟睡的月柠。
窗外夜色缓缓流动,天边的黑暗一点点开始消退,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府里各处渐渐有了细碎动静,远处传来仆妇起身洒水清扫的声响,廊下值守的侍女也有了翻身苏醒的动静,眼看天就要亮透,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再也不能久留。
陆离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上,落下一个极深极暖的吻。
唇瓣浅浅触碰她的肌肤,带着他全部的牵挂、爱恋,还有那一份共赴惊世棋局的决绝。
“我会办妥一切,等我。”
唇瓣离开,他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万般不舍尽数压在心底。
身形悄然后退,借着屋内昏暗,脚步轻得如同鬼魅,自窗棂暗角悄然翻出寝院,消失在王府重重的回廊阴影之间。
一路折返回到那座属于二人的小小院落。
院门掩好,屋内黑漆漆一片,方才燃尽的红烛只剩残根。
陆离独自坐在方才行过婚礼的香案之前,屋中还残留着昨夜喜烛、丝线与发丝锦袋的淡淡气息。
月柠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一遍一遍盘旋在他脑海之中。
皇上膝下皇子本就寥寥无几。
三阿哥性子愚钝,难堪大任。
四阿哥素来不受帝王待见,处处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