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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柠听见他的声音，缓缓从床沿站起身来，隔着一层厚厚的盖头，声音柔柔地传出来，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陆离哥哥，今晚，我们成婚好不好？”
陆离浑身一震，脚步钉在原地，嘴唇翕动，重复那两个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成婚？”
“是啊，陆离哥哥。”
盖头之下，月柠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
“再过不久，我便要入宫去了。
可从前我答应过你，要嫁给你的。
陆离哥哥，你可愿意，在此刻，给我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
陆离心口汹涌翻腾，他怎么会不愿意？
日思夜想，朝朝暮暮期盼的便是这一日。
无数个深夜，他都幻想过，自己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将她迎娶进这座小院，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眼下处境何其凶险，她的身份已经被打上预备进宫的烙印，私下和自己成婚，一旦败露，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千般欢喜之下，又裹挟着无尽的顾虑，他刚要开口说出心中的顾虑。
可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便被月柠轻声打断。
“怎么？”
月柠的声音微微沉下来，作势抬手，就要去扯头上的盖头，
“难道陆离哥哥，是嫌弃我了？
连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肯成全？
罢了，既然陆离哥哥不愿意，那我便就此离去便是。”
“不要！”
陆离见状连忙快步冲上前，几步跨到她的身前，一伸手牢牢攥住她正要掀动盖头的手腕，掌心滚烫，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在微微发抖。
“不嫌弃！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他急得声调都拔高几分，又慌忙压下去，生怕声音传出去被外人听见，眼底又喜又忧，
“我巴不得如此，我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我只是心中害怕，怕这般行事会连累于你，会毁了你的前程，对你太过危险。”
月柠隔着盖头，手腕被他紧紧握在掌心，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他手掌之上因常年习武生出厚厚的茧子，还有那止不住的颤抖。
“我现在就想要。”
月柠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执拗，
“陆离哥哥，可以吗？”
陆离心中百般纠结，可看着眼前一身嫁衣的人，所有的顾虑，终究抵不过心底压抑已久的执念，他重重咬了咬牙，郑重应声：
“好。那我们便成婚。”
随即月柠的声音响起，隔着红盖头指向一旁的柜子：
“喜服就在那边柜子里，陆离哥哥，快换上吧。”
“好，我这就换。”
陆离连忙应下，转身快步走到柜子边，伸手把属于新郎的一身藏红喜服取了出来。
拿到喜服的那一刻，他却顿住动作，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局促不安地往门口方向挪了两步。
月柠听出脚步声，开口问道：“陆离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陆离结结巴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你还在屋内，我如何在此处换衣，我去灶房那边换好了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