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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四下并无外人在场,不必叫得这般客套生分。私下里,唤我胤禛便可。”
李母听见这话,手上的筷子险些握不稳,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哎呀,这可万万使不得!您是堂堂贝勒爷,我一个外臣家眷,哪里敢直接直呼名讳,于礼不合,万万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
胤禛淡淡一笑,神色坦然,
“此刻只有一家人,哪里来那么多繁文缛节。
私下相处,便这般称呼,无妨。”
李母见他态度真切,不似客套作伪,迟疑再三,才犹犹豫豫点点头:
“那……那我便僭越了。”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再次往胤禛碟子里夹了一筷子鲜美的河鱼:
“胤禛,那你多吃点,看你近日操劳,瞧着都清瘦些许。”
听见这一声称呼,胤禛的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一旁的大哥见状,也跟着给胤禛舀了一碗汤,爽朗笑道:
“是呀,贝勒……啊,妹夫,尝尝这个汤,小火慢炖大半个白日,味道很不错。”
满桌的氛围越发松弛热闹起来。席间闲话家常,聊起听砚在国子监读书,课业繁重,先生治学严苛。
聊起小妹跟着宫中出来的老嬷嬷学规矩学女红,偶尔还会偷懒耍小性子。
聊起李府家中大小琐事,聊市井坊间的趣闻轶事。
没有朝堂上的机锋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胤禛也愿意搭话,偶尔问几句家中境况,问问听砚课业进度,言谈之间,周身冷硬的气场消散殆尽。
月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看见胤禛这般难得打心底放松的模样,心中也悄悄替他觉得宽慰。
一顿家宴热热闹闹吃了许久,桌上菜肴渐渐见少。
下人上前撤去碗盘,端上几碟精致的桂花糕、绿豆酥,又沏上一壶解暑凉茶,暖阁之中茶香袅袅。
窗外的日头已经向西沉沉坠落,天边铺展开大片橘红绚烂的晚霞,把庭院的花木都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李母抬眼望一望天色,心知外眷在贝勒府逗留的时辰实在太久,便缓缓站起身,准备告辞。
大哥、听砚、小妹也跟着起身理好衣襟,打算跟着管事离开府邸。
就在众人准备行礼再次辞别的时候,胤禛忽然开口,出声拦下众人。
“岳母。”
所有人脚步一顿,齐齐转头看向他。
胤禛目光落在李母身上,又侧头望了望身侧的月柠,缓缓开口:
“言儿如今怀有身孕,近段时日胃口时好时坏,我白日大半时光都要在外处理公务,府中虽有医女下人伺候,终究没有至亲陪伴在旁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