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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清净,胤禛处理完公务,大半闲暇都呆在此处,闲时便陪着月柠在院中看花散步,摆开投壶赌些小玩意儿,或是煮上一壶好茶,闲话消磨辰光,偶尔也一同去往郊外庄子小住。
没有纷争搅扰,二人相处松弛又惬意。
月柠心里其实早已隐约觉察身体上的异样,心底猜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有主动开口点破。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静静等着胤禛自己察觉出不对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胤禛果然慢慢看出了端倪。
往日的月柠最是嘴馋,各式蜜饯点心,鲜果佳肴,样样都愿意尝上几口。
可这段时日,她常常对着满桌精致膳食,只勉强动两三下筷子便放下。
情绪也起落不定,前一刻还笑闹得眉眼弯弯,转瞬便莫名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最是贪睡,常常日上三竿,依旧蜷在被褥里不愿睁眼。
这日午后,胤禛办完外面的公务,迈步回到灼华轩内室。
一眼便看见月柠斜斜歪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脑袋一点一点,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一旁案几上,摆的是她从前格外爱吃的桂花蒸糕,一整块几乎原封不动,半点没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沿缓缓坐下,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
月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一双眼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眼神朦朦胧胧的,整个人一副迷糊倦怠的样子。
胤禛眉头微微拢起,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确认并无发热,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有放下,声音放得柔和:
“这几日总见你这般,吃也吃不多,觉却睡不完。
身上到底是哪里不舒坦,同我说说。”
月柠歪了歪脑袋,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角,语气软软糯糯的:
“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就是总觉得困,有些饭菜一凑近,闻着味道就心里发闷,浑身懒懒的,提不起力气。”
她说着随意把手掌轻按在自己平平的小腹上,神情一派懵懂,半点不露自己心中早有的猜测,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毫无头绪的小姑娘模样。
胤禛瞧她这副模样,哪里敢疏忽半分,当即朝外扬声吩咐:
“快,传府医即刻过来。”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入内,行过大礼之后,便跪坐在榻边,凝神屏息为月柠搭脉。
内室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胤禛就站在一旁,脊背微微绷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府医脸上,心底七上八下,既盼着只是虚惊一场,又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片刻之后,府医眉眼舒展,连忙俯身深深叩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喜色:
“恭喜贝勒爷!恭喜庶福晋!庶福晋脉相安稳有力,已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刹那间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