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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壶这雅戏他自是会的,这乃是皇子自幼便要修习的宴间游艺,只是平日里公务繁忙,大多时候都浸在课业文书之中,甚少拿出来消遣。
听眼前小姑娘说得这般自信满满,他心底倒生出几分兴致,心中暗忖,不过是个小丫头,平日里能练习几回?
想来本事也有限,自己总不至于会输给她。
许久不曾玩耍,陪她玩上两局,倒也无妨。
“哦?你竟擅长投壶?”
他眉梢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那便依你。让人取器具过来。”
立在门边的丫鬟领命退下,不多时,两名仆妇捧着一具小巧精致的黑漆内室投壶,还有一捆打磨光滑圆润的短柘矢缓步进来,将物件安放在厅堂开阔的空地上。
这是府中专门用于内堂嬉闹的小投壶,距离较庭院投壶更近,不需耗费过大臂力,恰好适合二人屋内比试。
烛火融融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面。
投壶脱胎于射箭,皇子自小习学,胤禛熟稔全套规矩罚则。
若是正经宴席之上,他心神沉静,十矢之中,总能中得四五支,分寸拿捏得极好。
只是今夜身旁站着跃跃欲试的月柠,少女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一瞬不瞬盯住壶口,时不时侧过头,满眼期待地望他,叫他实在难以全然静下心凝神瞄准。
第一局,先由胤禛来投。
他捏起一支沉甸甸的短矢,手臂缓缓抬平,这本该稳稳落入壶腹,可余光瞥见月柠踮着脚尖,攥着袖口一脸紧张观望的模样,心神微微一晃,手腕不自觉微微偏了半分。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箭矢擦着青铜壶口滑过,弹落在青砖地上。
“哎呀,没中!”月柠惊呼出声,下一刻便捂住嘴唇,肩头微微颤动,偷偷抿唇憋笑。
胤禛斜睨她一眼,面上维持着作为贝勒爷的那副淡淡的模样,心底却心知肚明,方才那一掷本是可以命中的,偏偏被她搅得分了心神。
他不作辩解,又接连拿起两支箭矢,一支重重擦过壶壁弹飞,另一支堪堪蹭过壶沿,几番下来,数支箭矢投出,竟只堪堪中了一支。
月柠这下再也憋不住,眉眼飞扬,小步跑过去,弯腰将散落一地的箭矢尽数抱回怀中,得意洋洋回转过来,酒窝深深陷在脸颊两侧。
“贝勒爷今日的手气也太不济了!
莫不是方才吃得太饱,肚子撑着,连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少女语气轻快肆意,全然没有最开始的拘谨,活似打赢了一场天大的胜仗。
“倒是胆子大,还敢取笑起爷来了。”
胤禛低低哼了一声,却半分怒意也无,眼底藏着一层浅浅的笑意,
“轮到你上场,爷倒要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是不是嘴上说得这般厉害。”
月柠笑嘻嘻应下,怀抱着箭矢站到划定的位置。
她的姿势算不上标准,身子微微前倾,睁圆双眼紧紧瞄准黑漆漆的壶口,手腕一扬便将矢掷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那支短矢直直坠进壶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