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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柠与耿格格刚一踏入正院,气氛便骤然一凝。
宜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了过去,飞快地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
不见武格格的身影。
她心头猛地一跳,紧跟着便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眼底飞快掠过一道暗芒。
没来……人果然没有来!
必定是在烈日下跪得太久,孩子已经没了,人也起不来了,这才无法同来。
她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妙。
只要武格格小产,王爷素来重视子嗣,必定雷霆大怒。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会算到嫡福晋柔则的头上。
是她不分青红皂白罚跪,是她咄咄逼人要取人性命,到时候,王爷就算不直接废了她,也会彻底厌弃她这个善妒狠辣的福晋。
多几次这样的事情,她宜修,在德妃的帮助下,便能一步步,悄无声息地将柔则从嫡福晋的位置上拽下来,取而代之。
宜修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温婉担忧的模样,一手轻轻扶着柔则,柔声细语地安抚,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黏在月柠与耿格格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期待,期待她们一开口,就说出那句“武格格不幸小产”。
月柠携着耿格格,稳稳走进内室。
见胤禛端坐其上,柔则哭倒在榻,她当即敛衽屈膝,欲要依礼行礼:
“王爷,福晋——”
话音未落,胤禛几乎是瞬间便抬步上前。
他面上神色紧绷,眉头紧锁,看上去满是不耐与急切,仿佛满心都在为柔则的伤势焦躁,连这些虚礼都顾不上了。
不等月柠弯下腰,他便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促,脱口而出:
“行了,不用行礼。”
那模样,瞧着像是不耐烦这些规矩耽误了给柔则治伤,像是满心满眼都在担忧福晋。
可只有月柠才懂,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安抚——
他根本不是急着给柔则看伤,他是舍不得她弯腰,舍不得她给旁人行礼。
月柠抬眸,与他目光轻轻一触,便懂了他全部的心意。
胤禛不等她多说,又沉声道:
“有什么事稍后再言,先让太医给福晋看伤。”
一句话,把场面摆得明明白白:
先顾着嫡福晋,其余一切都往后排。
月柠心中了然,也不矫情,温顺颔首,轻轻应了一声:“是。”
随即便侧身退到一旁,带着耿格格静静站在角落,将正中的位置让给太医,姿态恭敬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榻上的柔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王爷这般急促地打断侧福晋行礼,看着竟是对淑嘉侧福晋有些不耐,满心都在她的伤势上。
柔则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得意,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脸上的刺痛都仿佛减轻了大半。
她是嫡福晋,王爷心里,终究还是最在意她,最疼她的。
皇上赐了她封号和管家权又如何?
不也得恭恭敬敬把太医请到她面前,低头顺目?
柔则顿时心气顺了,立刻往软枕上靠了靠,扬起依旧带着划伤的脸,急切又骄矜地对太医道:
“太医,你快给我仔细诊治!
千万要用心,不能让我脸上留下半点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