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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僵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冰窖里。
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失态,只有一双眼睛,一点点暗下去、冷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再无半分光亮。
她最先涌上心头的,是对胤禛的怨。
是他给了她一场风光无限的生辰宴,也是他,亲手将她所有的体面碾得粉碎。
是他曾经对她温和体恤,也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冷漠至此。
她想恨,恨他薄情,恨他偏心,恨他半分情面都不肯留给她。
可她不敢。
他是雍郡王,是她的夫君,是她在这深府里唯一的立身依靠。
恨他,便是自毁根基,自寻死路。
这份不敢宣泄的怨、不敢表露的恨,在心底死死压着,堵得她胸口发疼,几乎窒息。
她不能恨胤禛,也不敢恨胤禛,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半分。
于是,所有翻涌的情绪、所有的委屈不甘、所有被硬生生憋回去的恨意,尽数扭曲、汇聚,一股脑地,全都加注在了乌拉那拉柔则身上。
可思绪一转,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位稳坐钓鱼台的月侧福晋。
宜修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轻的嗤笑,眼底幽深如潭。
她今日落得这般狼狈,颜面尽失,成了全府乃至全京城的笑柄。
可她们呢?
一个轻轻松松得了嫡福晋的位分,压在她头上。
另一个,非但分毫未损,还稳稳守住了掌家权,得了封号,更显体面。
人人都道月侧福晋端庄大度、与世无争,一场风波下来,依旧从容淡定,仿佛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可宜修不信。
她死也不信。
突然一个名正言顺的嫡福晋在头顶,分走王爷全部的宠爱与目光,将来更是王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她就不信,齐佳月宾真能半点不恨、半点不在意。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藏得深、忍得稳罢了。
这后院里的女人,哪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盘算?
只是这些念头,她只敢在心底翻涌。
她最恨、最怨、最想撕碎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乌拉那拉柔则。
“都是你逼我的……”
宜修轻轻开口,声音极低,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原本都想好安稳度日,不再去害谁,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是你不肯放过我。
从小到大,你永远压在我头上。
如今我好不容易进了王府,得了几分体面,你还要来抢我的生辰宴,抢我的风光,抢我的夫君,抢我的一切。”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那片死寂里,骤然燃起一簇漆黑疯狂的火焰。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彻骨的恨意与狠绝。
“你以为入了府,还是在乌拉那拉府?
还有觉罗氏护着你?
你以为有王爷一时的宠爱,就可以一辈子踩在我头上?
这是王府,是后宅,论心机、论手段、论隐忍,你玩不过我的。”
“你不是要当嫡福晋吗?
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你这嫡福晋,能当得有多安稳,多风光。”
“你欠我的,你抢走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宜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决绝。
乌拉那拉柔则,我的好嫡姐,我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