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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发现我做这件事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辩论。”
林佑失笑。
“那你觉得蜂鸟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谢又清几乎没有思考。
“三个方向。第一，打通跨校区配送，让南洋的楼长可以接华师大的订单，先跑一个小闭环验证。如果能跑通，整个闵行大学城就变成一个大校区。第二，品类扩张不能靠拍脑袋，要跟订单密度热力图深度绑定，哪些楼在冬天天天点奶茶、哪些楼考试周零食订单暴涨，数据比直觉准。第三，陈知远应该多招几个学金融的楼长。”
“为什么是金融？”
“因为配送是体力活，但优化配送这件事对数据分析能力的要求，跟金融建模是同一套思维系统。”
陈知远这时候收完了投影仪，从活动室里走出来。他看到走廊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
“在聊蜂鸟的下一步。”林佑直起身子，朝他点了点头，“知远，你之前说蜂鸟最缺的是能把数据和运营打通的人。”
“对。”
“这个人就在这里。”
陈知远看了看林佑，又看了看谢又清。他把手里的电源线绕了两圈，像在想什么。
“谢又清。”他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蜂鸟，担任运营负责人，负责楼长管理的标准化、新楼长培训、跨校区运营方案的落地。不是兼职，是合伙人级别的运营角色。”
谢又清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的运营方案、数据分析、管理建议，如果被你们否决，我要知道理由。不需要跟我商量，但必须给我反馈，我不能接受‘感觉不对所以不做’。”
“成交。”陈知远伸出手。
谢又清握住了。
林佑在旁边看着，想起谢知衡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的职业生涯里，遇到一个能和你平等对话的人的概率，大概和你在大街上被鸽子屎砸中的概率差不多。”
他和谢知衡是商业上的对话者，和沈知意是灵魂上的对话者，和谢又清——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定义，也许不需要急着定义。
傍晚六点，林佑从零号湾C栋出来。在西门的水果店买了两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往东区方向走。他没有直接回宿舍，在东区食堂右拐，穿过连廊，走进了光彪楼。
这栋楼平时来的人不多，几间琴房分散在一楼，一架钢琴、一张琴凳、一面镜子。最里面那间最偏的琴房，门锁不太好用，要用肩膀顶一下才推得开。
林佑把门顶开，走进琴房。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叠了四折的五线谱，铅笔手写的，有的地方擦过好几遍，纸面都薄了。
谱子上只有一行字，写在第一页最上方：「WdyHill」。
他把谱子摊开放在谱架上，坐下来，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他没有立刻开始弹，先握了握拳，把手指收拢然后摊开。这是他在网上搜的“成人零基础学钢琴手指热身”视频里学的。指尖在灯光下能看到一点红，连续一个星期在琴键上反复按同一个位置，指尖的皮肤被压出了一层薄薄的充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音。
旋律从他指缝间流出来，不流畅，不完美。第7小节的地方他又错了，B键按成了C键。他没有停，继续往下弹。这是他这周不知道第几十次弹这首曲子了，但他知道至少还需要再练几十遍，才能在明天之前把这一版弹到不出错。
明天就是11月2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