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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东川路地铁站。
林佑骑着小电驴到的，把车靠在出口栏杆旁边，两条腿撑着地。他搓了一下手指，昨天晚上练完琴，指关节还有点酸，指尖的充血退了一些，但按上去还是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被琴键反复压过的皮肤和别处不太一样。
沈知意从闸机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深蓝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她站在闸机外面往两边看了看，然后看到了他，坐在小电驴上，戴着头盔，两条腿撑着地，看起来有点好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来。
林佑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头盔递给她：“戴上。”
“你还准备了女式头盔？”
“昨天买的。”他顿了顿，“裴远帮我挑的颜色，他说女生戴白色头盔好看。我不信他，但我信你搭什么颜色都好看。”
电动车沿着东川路往东，过了思源门，校园里的梧桐大道在11月底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林佑骑得很慢，每到路口就减速，侧过头跟她说：“右边是上院，我每周二周四早八在这里上数学分析。”
“左边是包玉刚图书馆，靠湖那面窗户最好看，但考试周占不到座。”
“前面那个桥上面是高速公路，桥洞里有学生自由创作的涂鸦墙。”
沈知意坐在后座，手轻轻搭在他外套的两侧，风从耳边过去，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吹进她耳朵里。她没有怎么回应，但林佑感觉得到她紧贴在他后背的心跳。
快到东区食堂的时候，林佑减了速。
“饿不饿？带你吃南洋最好吃的东西。”
“什么？”
“东区食堂二楼的红烧肉，窗口阿姨姓张，你叫她张阿姨她会多给你打一勺。”
沈知意笑出了声：“你跟食堂阿姨都混熟了？”
“不是我混的，是何思昂。”林佑把小电驴停在食堂门口，“他开学第一周就把7个食堂的阿姨全混熟了，二餐阿姨给他留过酱鸭腿，一餐阿姨给他开过小灶，三餐阿姨知道他不吃香菜。”
“你这个室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东区食堂二楼，11点刚过，窗口前还没排长队。林佑端着两个餐盘走过来，一份红烧肉套餐放在沈知意面前，一份腊肉炒饭留给自己。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红烧肉，色泽酱红，肥瘦相间，旁边配了一勺清炒卷心菜和半个卤蛋。
“看起来不错。”
“尝一下。”
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我说的吧。”
“你每周都吃这个？”
“不是，南洋食堂太多，有何思昂这个地头蛇在，我们顿顿不重样。”
话音刚落，一只餐盘不轻不重地落在林佑旁边的空位上。
“谁在背后说我帅？”
何思昂端着一碗牛肉面，哧溜一声坐到林佑旁边。紧接着，裴远端着一份宫保鸡丁盖浇饭也坐了下来。
“老林，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在宿舍——”何思昂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沈知意。
他的表情管理系统短暂宕机了两秒。
然后他用筷子指着林佑，转头看向裴远，语气是那种憋着笑又不敢笑的：“老裴，你看，老林他——他居然真的有女朋友。”
裴远看了一眼沈知意，又看了一眼林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宫保鸡丁盖浇饭。
“我一直以为他说有女朋友是骗我们的，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