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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他转身,披风利落地撒开一道弧,宛如一把弯刀,在人潮里割开一道细细的口子。他整个没入其中,转瞬便被无数人影吞墨。
霍香站在街角的暗影里。
巷口很窄,身后是几户人家紧闭的门板,檐下没有挂灯,只有远处的光远远漫过来一点,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边。
隔着河一样的人流,她什么也听不见,也渐渐看不清。
“小婢女!”
耳边忽然传来柴达的声音。
霍香回头。
柴达一只手按着腰间佩刀,一只手拎着个包袱,急性子问:“走不走?”
霍香嘴角轻轻提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动,只低声道:“走吧。”
柴达便把手里的包袱给了她,里头有一件暗色的披风,让她换下身上打眼的红斗篷,方才领她去城门。
元夕灯会,普天同庆,城门也会彻夜长开。
那日,罗念一登门探望,问她是否要走。她忖了忖,自己确实是被强行带回京城的,似乎应该毫不犹豫点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现在……不是时候……”
又补充道:“我答应了他,要给他治病……”
旁人至此大概会觉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罗念一却是个直落之人,追问:“要多久?”
霍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烟浮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至少要两个月吧……”她道。
两个月后,正是元夕,确实算个很好的时机。
晏行止的病已经痊愈八.九,只要再吃几天固本培元的药就好。她已经把药方写下来,交给了张婶,旁的注意也交代了。
经过两个月的软磨硬泡,晏行止的态度也松软了些。人也总是容易大意失荆州,就像他当初在扬州,自恃酒量好,反而中计。她就在他跟前,他自然放松警惕,流云也远远地缀在后面。
借着花灯的队伍一冲,轻易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