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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烟也不知道那药哪来的。
霍香明明喝了杨嬷嬷送来的药,怎么自己还藏着一副?以备不时之需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本来就不想要和公子的孩子?
飞烟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晏行止弓起背,手指虚虚蜷在唇前,一声接一声地咳,肩胛骨隔着衣料剧烈起伏。
晏行止想起那次在榻上,她央说去看大夫调理一下,不会是去买这种药吧?
原来,原来,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她在灯下对他笑得瞬间,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难怪她每次都在跟他暗示什么金银,什么报酬。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作他的人。她只是在做一场交易,一笔明码标价的买卖,还骗他去买药。
她到底骗了他多少!
一时之间,曾经的记忆都在晏行止肺腑翻搅起来。
他咳得弯下腰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摊开手。
掌心一痕殷红。
“公子!”飞烟骇然失声,慌忙掏初绢帕递过去,转身就要往外跑,“奴婢去叫大夫!”
“不必了。”晏行止缓缓直起身,用帕子慢慢拭去唇边的血迹。
两天一宿地熬,青年脸色早就惨白,衬得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唯有唇边的血有点惨烂。
他拿起笔,蘸了墨,又在画上添了两笔,将面貌特征也一一写下,方才搁下笔,示意飞烟:“你去,叫人把这幅画像送去扬州给远山。传话给他,在扬州盘查时——”
“宽进严出。”他沉沉咬出这四个字。
她想回扬州,他就让她回扬州。
***
南方多雨,哪怕是九月的秋天,也能银雨霏霏。
船经宿迁淮安,行到碧瓦湖,下一站就是扬州。连天的大雨却瘀积了水道,船一直停在水上,寸步难行。
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