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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却停滞不前。霍香一天等急过一天,便和樊三娘商量,改走陆路。反正剩下不足百里路,脚程快些,一天就到了,总好过在水上飘着,等着清淤,不晓得要耗到猴年马月。
樊三娘也想早些完事收工,便点了头。
于是次日清晨,两人便离开了渡口,去租了马车,向扬州进发。
数日的阴雨却不止影响了水道,土夯的道路也早被泡得松软,全是坑洼和烂泥。轮子每滚过一下,车身便跟着一颤,她们的屁股也要结结实实在硬板座上砸一下。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樊三娘,在连续的颠簸中,也忍不住呲牙咧嘴地摸屁股,抱怨道:“向姑娘,我就说中秋节,月圆人圆,不宜出行吧?你看咱们一路上弄得,不是误了船,就是掉水里。都到扬州城门口了,水道堵了,现在还要走这破路。”
霍香也苦哈哈揉着腰,好奇:“你们还信这个呢?”
“当然了。走南闯北的,要信一信的——啊!”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打了个趔趄,整个车身朝侧边狠狠斜去,两人的行李包袱也瞬间飞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霍香身边的黑瓦坛子摔到地上,碎得七零八落,铺开一片白色的粉末。
樊三娘的脸色一下比那粉末还白,扯了扯霍香的袖子,“向姑娘……骨灰……”
霍香稳住身体,也看了过去,无所谓地摆手,“没事。”
樊三娘匪夷所思地指着地上,“这不是你娘的骨灰吗?”
什么骨灰,面粉而已。
她娘都埋土里小半个月了,总不能掘出来再烧掉吧,都长蛆了。
霍香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把坛底仅剩的一点收集起来,宽慰道:“心意到了就行。”
樊三娘抱着刀,惊谔得说不出话来。她行走江湖多年,奇人异士见过不少,但把亲娘骨灰打翻还这么云淡风轻的,真是头一个。
她又担心问:“那……这工钱还能结吗?”
“少不了你的。”霍香道。
说话间,车轮子再次发出在泥浆里空转的摩擦声,却怎么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