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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了还给。”尤默说。
“给了就拿着。”大伯话不多，塞完就回位子坐下了。
爷爷一直没怎么开口，到这会儿才慢悠悠地问尤用：“你那摊子，忙完没有？”
“快了。”尤用说，“年后再跑一趟。”
爷爷嗯了一声，夹了口菜：“别把身子熬垮了。”
饭过半，奶奶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红纸包，塞到宋宇琦和舒桦手里。
“拿着。”她说，“头一回来家里过年，讨个吉利。”
“奶奶，这……”宋宇琦捏着那红包，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叫你拿着就拿着。”奶奶不由分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来年的。”
宋宇琦捏着那红纸包，薄薄一个，不重，却捂得手心发热。她出门在外，头一回，有人这么自然地把她算进“来年”里。
李萍怀里的尤颢忽然哭起来。尤用伸手接过去，颠了两下，没停。奶奶要接，被李薇薇拦了：“您先吃。让他爸哄。”
尤用哄了一会儿，孩子还是哭。他扭头找尤默：“来，你抱抱。上回你抱得他挺乖。”
“我抱不好。”尤默说。
“试试。”尤用把娃递过去。
尤默僵着手接过来，托着屁股，托得歪歪的。尤颢在他怀里愣了愣，忽然不哭了，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一桌人都笑起来。
“你看，”大伯难得开口，“还是小叔有面子。”
爷爷慢悠悠放下盖碗：“抱娃，托着屁股，别托腰。腰软。”
“知道了，爷。”尤默说。
“你小时候，你爸也是这么抱的。”爷爷说，“抱得跟抱炸弹似的。”
尤爱国在旁边咳了一声，没接话。
宋宇琦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
有盘菜转到她跟前，尤默顺手把转盘往她那边让了让。就这一下。没声没响，桌上没人留意。她低头吃了。
饭吃到后半程，话头绕到了明天。
“明天就是三十了。”奶奶念叨，“你们几个，明天还要上台？”
“嗯。”宋宇琦应。
“上台好。”奶奶说，“上台是好事。”她又夹了一筷子菜给宋宇琦，“多吃点，明天有劲儿。”
“明晚几点？”大伯放下筷子。
“八点。”尤默说。
一桌人应着，谁也没多说什么。宋宇琦端着碗，心里门儿清：明晚那个台子上，站着的可不止她一个。这一桌人里，知道这事的，也就这几个。舒桦只顾着埋头扒饭，什么都不知道。
邓紫棋小声跟尤默嘀咕了一句：“那包面，我记着呢。”
“记着就成。”尤默说，“别当着长辈说。”
“你怕什么？”
“怕你把我家的热榜也占了。”
邓紫棋瞪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宋宇琦在斜对面听见了半句，差点没绷住。
饭吃完，长辈们移到堂屋喝茶。爷爷泡铁观音，一泡一泡地斟，茶香慢慢散开。奶奶拉着宋宇琦和舒桦，问首尔冷不冷，问吃得惯吃不惯。
宋宇琦一一答着，答着答着，心里慢慢放松下来。这屋里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外人。她是被请来的，可坐到这张桌上，反倒没人提这一层。
坐了一会儿，李薇薇来催：“明天还要上台，早点去睡。”
宋宇琦起身，跟长辈一个一个道过晚安，往客房走。
廊下站着尤默，手里一杯茶，看着院子。
“今晚，谢谢你妈。”宋宇琦说。
“谢她做什么。”尤默说。
“把紫棋姐也叫来了。”她说，“还有……”她本来想说这顿饭，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必说，“挺好的。”
尤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睡吧。”他说，“明天上台前，别慌。”
“你那套三问，”宋宇琦问，“现在不问了？”
“不问了。”尤默说，“该问的，下午在车上问过了。”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院里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地挂在檐下。风一吹，灯影在青石板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