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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风太大,走了一段,两个人都把脖子缩起来。
前面路口有家便利店还亮着,玻璃门里透出一小块暖黄。
“进去坐会儿。”宋宇琦说。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鼻尖冻得通红。他没应声,先一步拐了过去。
店里没什么人,柜台后头的小哥趴在台子上打盹。两人各买了一杯热的,坐到靠窗那排高脚凳上。
她怀里还抱着那束蓝玫瑰,搁在腿上,花瓣边儿有点发干。她把它往里头挪了挪,腾出一只手捧杯子,让热气顺着掌心往上爬。
窗外是首尔后半夜的街,灯稀稀落落的,偶尔开过一辆车,很快又静下去。昨晚江对岸那点烟花的影子,早散了。
闲下来,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没回的消息,舒桦一条,米妮一条,都是“新年快乐”。她挨个回了“同乐”,手指一划,划到关注那一栏,停住了。
那个号,她置顶着,排在最上头。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一点整。首尔的一点,是国内的零点。
就在这时候,屏幕顶端滑下来一条提示。那个号,更新了。她点开。就一行字。「黑夜之后必是黎明,让我们《向阳而生》」
发布时间,零点整,北京时间。
她捏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
他正低头搅那杯热咖啡,勺子转了两圈,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看了他一眼。从坐进来,他的手机就一直扣在桌上,搁在胳膊肘边,一眼都没看过。
可歌就这么上去了,文案也稳稳地挂在那儿。
她忍不住偏头问他:“这条……你自己发的?”
“排期排好的。”他说,“后期到点直接放上去,我不管这个。”
“文案也是他们写的?”
“文案是后期想的。”他说,“我哪会写这个。”
他把勺子搁下,像是想起什么。
“文案这玩意儿,不好想。那时候跟紫棋姐合作,我还眼馋她的文案。”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好。”他说,“太子用那边的人,是越来越给力了。”
她看着他,心里那点明白,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只管把歌写出来。剩下的事,好像都跟他没关系。
全网那么多人,这会儿大概还没几个知道。而她,就坐在写歌的那个人旁边。
她把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音量调到最小,点了播放。
前奏很轻,是一段钢琴。白键上走出来的那种亮,干净,透,像天亮之前,先探出来的那一线光。
走了十来秒,人声才进来。他的声音压得低,唱得慢,像在跟前跟你说话,不急着把什么讲完。
再往后,鼓和弦乐一层一层叠上来,越走越开,越走越亮。到最后那几句,翻来覆去地唱,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上,浑身的血都跟着往上涌。
她听着,胸口那块地方被撑开,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歌给她的感觉,是暖的,也是有劲的。像冬天里晒到的一小块太阳,不烫,可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也像有只手在背后轻轻推着你,告诉你,往前走,前头有光。
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首歌,她没见他写过,也没见他录过。
来首尔大半年,见他的次数不算少。可每回见面,他不是拎着吃的,就是陪她走一段路、吃一顿饭。她从没见他跟一首歌较过劲。
那他是什么时候写的?秋天,还是更早?在哪儿录的?哪一间棚?白天录的,还是熬到后半夜?
她一个都答不上来。她这才发现,关于他,自己空着的地方太多了。就像上回他带她逛校园,走了一整天,末了才晓得,那地方她连一半都没看完。
他这个人也一样。摆在眼前的就那么一点,剩下的全在他自己那儿,什么时候掏出来一个,谁也猜不着。
她侧过头看他。他还是那副模样,杯子端在手里,眼睛望着窗外的黑。
“这首。你什么时候录的?”她开口问道。
他放下勺子。
“暑假,七月。”他说,“在国内录的。”
她愣了一下。“在哪儿?”
“晋江。北京也录过两首。”他说,“首尔这边,我一般不在外面录。”
“为什么?”
“人多眼杂。”他说,“你今天进了哪个棚,明天就有人知道。录东西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想了想,也是。这地方,练习生、经纪人、媒体,眼睛多得是。
“不过,也录过一回。”他顿了顿。
“哪一回?”
“咱俩合唱的那首。”
她一下就想起来了。那天她头一回进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间棚,是泰勒整个包下来的。”他说,“一整天,没放一个外人进去,图个保密。”
她这才回过味来。原来那天不是碰巧有现成的棚,是特地这么办的。
“你每次录歌跑那么远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