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倒会挑。”尤用又扭回来,盯着尤默,“十九岁的人,写三十岁的歌,还嫌别人老。”
“我又没说是写给你的。”尤默说。
“不是写给我的,你问我岁数做什么。”
“顺口。”
李萍在后头听得直乐。
尤默抿着嘴,没吭声。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往前开,嘴角那点弧度,到底没压住。
车往城里开,直奔清潭洞。
路上尤用问了几句晚上的安排,尤默一一答了。李萍插一句,问今晚住哪儿。说着说着,她想起一桩,又从后头探过来。
“对了。”她说,“上回在咱家吃饭那个北京的姑娘,中午叫过来一块儿吃啊?”
“她说今天练一天,走不开。”尤默说,“等晚上演唱会完了,再一块儿吃。”
“哦。”李萍靠回椅背,“那行,晚上见。”
尤用从副驾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扭回去。李萍在后头,正巧抬了下眼,两个人对了一下目光。尤默专心开着车,从后视镜里什么也没瞧见。
到了小姑家,快晌午。院门虚掩着。尤默先进去,尤用拎着箱子,李萍跟在后头。
小姑尤爱琳在厨房,听见动静出来,围裙还没解。
“来了来了。”她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来拉李萍的手,“哎哟,路上累不累?饿坏了吧?”
“不累,小姑。”
“姑父呢?”尤默问。
“上班去了。”小姑说,“一早就出门了,说晚上不回家,直接去场馆,跟咱们在里头碰头。”
“位置都留好了。”
里屋跑出来个小的,是念念。一头扎在尤用腿上,仰着脸要抱。尤用把她捞起来,掂了掂:“念念,你又沉了。”
“你才沉。”念念哼了一声,理直气壮。
小姑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来,摆了一桌。炸五香、海蛎煎,还有一碗炖得酥烂的热汤,闽南的老几样,摆在这首尔的院子里,也不觉得别扭。
她在首尔住了好些年,别的都入乡随俗了,就这口吃的,改不过来。
她给尤默单独盛了一碗面,卧了俩荷包蛋。“长寿面。老家规矩,生日的头一碗,得是面。”
“谢谢小姑。”
“又长一岁。”小姑看着他,感慨了一句,“你刚生下来那会儿,也就尤颢这么大点儿。”她抬手比了比,“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
“那是多少年前了。”尤默笑。
饭吃得热乎。念念赖在尤用腿上不下来,李萍给她夹菜,小姑絮絮地念叨,问他学校的事,问他在首尔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吃得惯吃不惯,比上回见是瘦了还是胖了。
尤默一一应着。功课还行,食堂吃得惯,人没瘦,也没添什么别的。
小姑夹了一筷子肉搁他碗里。“你从小就不爱说话,一个人在外头,更是什么都自己闷着。有事别扛,跟你小姑说。”
“知道。”
“你哥在你这个岁数,”小姑又说,“成天不着家,满世界跑。你俩是一点不像。一个话痨,一个又闷得出油。”
尤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接小姑的话,只抬了抬眼皮,往尤默那头扫了一眼。那一眼不重,也不长,扫完就收回来,低头继续扒饭。
尤默正好在喝汤,没瞧见。
尤用这才接上话茬,对着小姑说,“小姑,你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
“阿用,我这是夸你。”
尤用双手一摊,“这算哪门子夸法?”
一桌人都笑了。念念也跟着笑,其实没听懂。
小姑的手艺,跟记忆里一个样。尤默吃得不快,可碗里的东西总不见少,小姑夹一筷子,李萍添一勺,连念念都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偷偷拨到他碗里。
他没拦。这顿饭,在他这一年里,算数得上的热乎。
饭吃到一半,尤用把手机往尤默那边斜了一下。屏幕上是一行小字,几家的榜,那首歌的名字挂在最上头。
“头一个钟头。”尤用压着声,“比上回快。”
尤默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小姑在另一头给念念擦嘴,没留神这边。
“默仔。”小姑回过头来,“你光扒饭,夹菜啊。”
“吃着呢。”尤默埋头吃面回应了一句。面是热的,汤里飘着葱花,跟小时候在老家吃的一个味儿。
吃过饭,尤用跟小姑在客厅说话。说的都是些家常,家族生意在日韩这边的情况,又绕到家里,爷爷奶奶的身子,尤颢最近学会了什么。
李萍要帮着收桌子,被小姑按回椅子上。“你坐着,你坐着。”小姑把碗筷往厨房一端,又回头交代念念别捣乱。
尤默坐到窗边,看院里那口缸。水面上落着几片叶子,被风一吹,打着转,慢慢地飘,飘到缸沿就停住。
外头天阴下来了。
小姑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念念缠着她问,晚上是不是真能去看那个唱歌的阿姨。小姑说能,就是得听话。
坐了一会儿,尤用看了看表:“走吧。”他说,又扭头冲小姑交代了一句,“小姑,我们开一辆车过去就好了,默仔等下要去后台。”
小姑应了一声,没多问,起身去拎包。念念听说要出门,先跳下了凳子。
一家人一道往外走。小姑锁了门,牵着念念。念念一蹦一跳,回头问他晚上坐哪儿,看不看得见那个外国阿姨。
“看得见。”尤默说。念念“哦”了一声,又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