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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以后要是能上电视什么的,就好了。”后半句她说得很轻,说到一半就拐了弯,低下头去。
尤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能。”
她抬眼瞥他。
“你不是说Eo给你回复了,”他语气平常,“等你出道,给你当嘉宾。女主角,都给你留着了。”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又低头去看水。水里的气根轻轻晃。
溪边那棵大榕树遮住了一大片天,树底下摆着石凳,几个老人坐着纳凉。她走过去,站在树边,抬头看那些垂下来的气根,一缕一缕,一直垂到水里,被水冲得轻轻晃。
“这树多少年了?”
“几百年。”尤默说,“比那些楼还老。”
她没再问,蹲下去,把手伸进溪水里。水很凉,一群小鱼从她手边游过去,她一伸手,鱼就散了。
“抓不着。”她说。
“谁抓得着。”尤默说。
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她盯着那几滴水落回溪里,忽然说:“还有二十多天。”
尤默“嗯”了一声。
“我长这么大,还没一个人在外面待过。”她说,“在家门口上小学、上中学,连夏令营都没去过几回。”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你说,我要是到了那边,待不下去呢?”
她把手甩干,语气很轻,像是在问水,又像是在问他。
“那就回来。”尤默说。
“回来干什么?”
“回来找我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没看她,蹲下来,也把手伸进了水里。水从他手边流过去,一群小鱼受了惊,哗地散开,又慢慢聚拢。
晚饭是在古镇边上吃的客家菜。
尤默点了梅菜扣肉、酿豆腐、芋子包、盐焗鸡,还叫了一小壶客家米酒。
梅菜扣肉端上来,油亮亮的一整块,皮是糯的,底下的梅干菜黑得发亮。她夹了一块配米饭,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这个好。”她说,“肥而不腻。”
“客家人会做,处理的好。”尤默说。
酿豆腐她也是头一回吃。豆腐炸过,里头塞着肉馅,咬开还有汤。
“这个比肉还好吃。”她说得很公道。
米酒是黄的,甜的,喝下去温温的。她喝了一小杯,脸就红了。说是酒,其实更像糖水。
“你少喝点。”尤默说。
“就一小杯。”她抱着杯子,很舍不得。
她捧着那杯米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到最后,还伸出舌头把杯底舔了一下。
“你看什么?”她发现尤默在看她。
“没什么。”他说,“头回见人这么喝米酒。”
“省着喝。”她理直气壮。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她脸还是红的,被晚风一吹,反倒更红了。
晚上住的是古镇里一间老房子改的客栈。木头的楼板,走上去吱吱响,窗户外面就是那棵大榕树。
她洗完澡,坐在窗边,看外头的树影。风一过,那些垂下来的气根就轻轻晃,影子也跟着晃。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妈。
“宇琦,玩得怎么样?”
“好。”她把声音压低了些,“特别好。”
“吃的惯吗?住的惯吗?”
“都挺好的。”
妈在那头顿了顿,才说:“你这次出去玩,电话都打得少了。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她“嗯”了一声。
“韩语还得练,别玩野了。”
“知道。”
“行吧,早点睡。”
“妈,”她忽然叫住她,“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那头安静了一秒,声音软下来:“妈不担心。”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黑乎乎的房梁,半天没说话。窗外那棵榕树还在晃,气根一缕一缕的,落进溪水里,又被水冲走。
“尤默。”她隔着墙喊。
“嗯。”
“出来这么些天了。”她说,“家里都担心了,我该回去了。”
隔壁没马上答。
“嗯。”尤默说,“该回就回。”
她笑了一声:“你倒不劝我多玩两天。”
“本来还想带你去莆田。”他说,“再看福州。”
“莆田?福州?”
“妈祖庙,三坊七巷。”他说,“下次。”
“下次。”她跟着念了一声,像先把这两个字收着。
“嗯。”他说,“下次。”
过了一会儿,隔壁又开口。
“等真去了韩国。”他停了一下,“你当了练习生,就不像现在学生时候了,没那么多空闲到处跑。”
她没接话,靠着窗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