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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邓紫棋唱到了《WhereDidUGo》。前奏一起，看台又是一阵叫。这一首她唱得高，声音在体育馆顶上绕了一圈落下来，几万人跟着把副歌哼完。
唱到后半段，她走到舞台最前头，朝台下各送了一个手势，底下跟着炸开。后排有人把灯牌举起来，一片一片往前递；靠前的几个干脆站到了椅子上，被安保按着肩膀坐回去，人还笑着。
一首唱完，她没急着接下一首，把话筒拿远了些，喘了两口。“时间过得真快。”她笑了笑，看着台下，“一转眼，就到最后一首了。”
底下“啊”了一声，有人开始舍不得。
她说，“去年春天，我在《歌手》的总决赛上，改编了Eo的一首歌。”
底下先是一静，静了半秒，紧跟着轰起来，比哪一阵都响。
她等观众稍微平静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现在，正好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底下喊成一片。前排有人借着这个由头蹦起来，喊了两声，被周围的人拉着坐下，还在笑。
她往台下扫了一圈，嘴角带着点笑：“《SeeYouAga》，送给大家。”说完她朝乐队那边点了点头。
前奏一响，底下先静了一下，随即“哦”的一声，全听出来了。是《SeeYouAga》，还是去年《歌手》上那版，鼓点加快了，贝斯压得低，键子敲得又脆又急，整首曲子轻快得像要过年。
“改了！”宋宇琦一下坐直了，伸手拽住尤默的袖子，“你听，改成欢快版了。”
尤默“嗯”了一声，没动。这一版他熟。前奏里那两下附点，原本是压在曲子底下的，她给提到了面上，配上鼓，一下子就有了股过节的劲儿。膝盖上那只手顿了顿，才又跟上拍子。
看台上的人跟着拍手，拍得整整齐齐。有人站起来，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一闪一闪。
唱到最后，邓紫棋把话筒高举起来，冲着台下喊：“Eo，这个现场版，可以不？”
底下先是一静。静了有一两秒，随即“嗡”地一下炸开。
“Eo？他不是唱完就走了吗？”
有人扭头往后看，有人干脆踩上了椅子。前排几个举灯牌的姑娘凑到一块儿问：“在哪儿呢？真在观众席？”问了一圈，谁也没指出来。
找了一阵，大家又笑起来，笑邓紫棋这招呼打得没头没脑。靠边那一片掌声稀稀拉拉的，有人光顾着回头，录像都忘了。
宋宇琦也跟着笑，笑完，手抬起来拍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旁边这个人，刚才出去了半个钟头。台上那位，偏偏就在那半个钟头里上台、唱歌、下场。他回来的时候，是从厕所那边摸黑过来的。
她侧过头，悄悄看了尤默一眼。
尤默正靠着椅背看台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
她又想了想刚刚台上的Eo。她伸手在眼前悄悄比了比，Eo一米八几，站得笔直；旁边这位坐着，一条腿还翘着，整个人歪歪扭扭。
台上那位蒙着脸，勒着发带，一身谁都没见过的球衣；旁边这位一件普通短袖，脸上干干净净，连道印子都没有。
声音也对不上。隔着面巾说话，那声儿是闷的，像被裹了一层；旁边这位一开口，就是这副懒散的调子。
性子更不像。台上那位，一句话能把几万人逗炸。旁边这位，多说半句都嫌累。
差得太远了。
她摇摇头，把那点乱糟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看什么呢？”尤默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看什么。”她扭回头，嘴硬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就觉得你这人，太淡定了。”
“你激动什么？”
“这么炸的一场。”她白他一眼，手还跟着台上的节拍晃着，“换别人早蹦起来了，你倒好，从头到尾跟块石头似的。”
“哦。”尤默说，“是挺炸的。”
宋宇琦：“……”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扭过头接着看台上。
邓紫棋冲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朝四面各挥了挥手，转身往侧幕走去。
刚才还暗着的看台一下全亮起来，几万张脸从灯牌后面露出来。有人还举着手，有人开始收东西，座椅上、过道里，哗啦啦一片响。
“走了。”宋宇琦站起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上提。
尤默怀里她的包还搁在腿上，被她这么一拽，赶紧腾出一只手扶了扶，包带从肩上滑下去。他起身，把包重新换到肩上，跟着她往过道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