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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桥段,她扶话筒的手松了松,肩膀也跟着落下来,像把什么轻轻放下了。
唱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奇怪。”她说,“这么唱,好像比刚才还疼。”
“对。”尤默说,“哭,是说给当时的自己听的。不哭,是说给后来的自己听的。”
两人又顺了一遍。顺到填词那块儿,霉霉把谱子拿起来,指着其中一行给他看:
“这句后面,我接不下去了。怎么写都觉得别扭,又绕回‘想死’上去了。”
尤默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句后面空着,只留她画的一道铅笔线。
他想了想,拿过笔,在那道线
霉霉凑过来看,先是一愣,随即慢慢坐直了。
“IspedtgscarswhenIstartedtgyears.”她轻声念出来,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半句,是那个‘后来的我’说的。”尤默说,“她不再数伤口了,她开始数年月。”
霉霉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拿过笔,在旁边补上自己的半句:“ButIstillreberthewayyousaidynafirst.”
写完,她把笔一放,看向尤默:“这样呢?”
尤默低头看了一遍,点头:“这样对了。她没原谅,也没忘记。她就是可以平静地提起了。”
霉霉把谱子按在谱架上,重新清了清嗓子,又唱了一遍这一段。这一遍,她自己唱着唱着,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掉下来。
尤默的琴声慢慢收尾,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像把这段往事轻轻合上了。
两人把加长版从头到尾过了三遍。第一遍抠词,第二遍抠情绪,第三遍才轮到走位。霉霉站在琴前比划,尤默坐在琴凳上看她,偶尔提一句“这句别急着收”“那里停一拍再开口”。
他不太说术语,全是大白话,可每一句都落在她最想要的地方。
第三遍过完,霉霉先喊了停,抬手揉了揉嗓子:“行了,今天到这儿。再唱下去,明天彩排嗓子不行了。”
尤默听她这么说,便合上琴盖,把自己的东西慢慢收进包里。他拉上拉链,忽然偏过头,看着霉霉问:“对了,那条围巾现在到底在哪儿?”
霉霉一愣:“哪条围巾?”
“这首歌里面的红围巾啊。”尤默说,“你写‘我把它忘在你姐姐家,你到现在还留着’。这么些年过去,它到底还在不在?”
“你排练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霉霉忍不住笑。
“没有,刚想起来的。”尤默说,“你写了那么多歌,就这条围巾最出名。网上还有人专门开帖猜,说它可能早丢了,也可能被锁在哪个抽屉里。”
“我要是知道它具体在哪儿,它就不是个传说了。”霉霉故意卖着关子,又眨眨眼,“不过,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织一条。”
尤默看她一眼:“你织的,怕不是就成下一首歌的词了。”
霉霉笑得更厉害:“那更好,新的围巾,新的故事。”
尤默摆摆手:“算了,我怕最后又变成未来哪首歌的道具了。”
两人出了排练房,天已经擦黑。霉霉脸上还带着笑,刚才排练时那点绷着的情绪,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彩排场馆门口,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人认出霉霉,远远喊了声“Taylor”要签名,被助理拦下,霉霉看到之后,过去给人签名。
签完回来,她看见尤默靠在墙边,帽檐压得低低的,忽然笑了:“你到时候的服装确定了吗?要不要我服装造型师这边帮你参谋一下?”
“明天再说。不用了,我又不用化妆。”尤默说。
“行,你说了算。”霉霉也不追问,只补了一句,“那你今晚早点睡,这两天还要彩排呢!”
“我怎么会熬夜呢?”尤默说,“吃饭,睡觉。”
霉霉一听,又想起饭桌上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忍住笑:“行,你厉害。”
尤默把手机揣回兜里,直起身:“对了,明天我有点事,约了个音乐前辈,过去录首歌,就不过来排练了。”
霉霉侧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你今年怎么回事?一月一首,效率高得吓人。又录新歌?”
“之前合作过的前辈。”尤默说,“正好这次回来,那边也安静,把歌录了,后面回首尔又没地方搞。后天场馆整体彩排我再过来。”
“行。”霉霉点点头,也没多问,“那你别迟到。”
“知道了。”尤默说,“后天场馆见。”
霉霉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尤默还站在墙边,等她的车尾灯拐出路口,才拉开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