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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德才带着人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和几封已经拆开的书信。
他把东西呈到御案上,皇帝低头翻看了几页,面色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他放下那几页纸,目光落在江明辰脸上:
“明辰,你有什么话说?”
江明辰跪下来:“父皇,儿臣与韩勉并不熟识。也从未叫他去伪造过什么玉印。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凭空捏造。那些书信可以是任何人伪造的。”
韩勉跪在地上猛地转头:“二殿下!如今证据确凿,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
江明辰没有看他,只是朝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从未与韩勉有过来往。他手里的东西不能证明什么。”
韩勉气得浑身发抖,但皇帝没有让他继续说话。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韩勉,你说京城宅子里还有证据?”
韩勉跪伏在地上:“回陛下,臣与二殿下、王莫刑以及其他几位官员往来的所有书信和记录,都保留在京城的宅子里。”
皇帝说:“朕会传令京城,即刻去查。在查清之前,韩勉与二皇子先行关押,等候处置。”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查证属实,二皇子按律处置。韩勉……揭发皇子有功,可从轻发落。但若查无实据,诬告者罪加一等。”
两个侍卫上前,把韩勉架起来拖了出去。
江明辰也被两个侍卫带到了帐外等候发落。
皇帝这才把目光转向站在文官队列中的齐卫严,声音不高不低:
“齐卫严。”
齐卫严出列,低头:“臣在。”
皇帝说:“王莫刑是御史台的人。他在你手下做了那么多年,他究竟有没有替二皇子做事,你一无所知?”
齐卫严的声音有些发干:“臣……失察。”
皇帝说:“御史台接连出了多少乱子?先是孙文茂,再是王莫刑,如今又牵扯出这些事。你这个御史大夫,当得倒是安稳。”
齐卫严跪了下去:“臣有罪。”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朕今日不处置你。但京城那边查出来的东西,如果确实牵扯到御史台,牵扯到王莫刑的旧事,你这个御史大夫也脱不了干系。治下不严,同样要罚。”
齐卫严伏在地上:“臣明白。”
齐卫严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齐衡。
那道目光和以往都不一样。
此刻他看着齐衡,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对齐衡流露过的东西——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儿子。
他的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两息,像是想从那张面容上读出一些他还无法确定的东西。
皇帝坐在上首,目光从帐帘方向收回来,落在御案上那方玉印上。
他把它拿起来翻了一面,又放回原处。
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些官员们站在那里,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草皮,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
皇帝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朝帐后走去,德才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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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还剩最后两日,营地里的气氛比前几日松弛了不少。
该比试的比过了,该谈的事也谈完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程。
阿史那的使团就定在明日启程回北境,他今日特地来找木槿告别。
木槿正蹲在自己营帐门口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阿史那站在几步之外。
他今日换了一身北境样式的便装,腰间还是系着那枚狼纹铜扣,日光从草场尽头照过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木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怎么来了?”
阿史那走近两步:“明日就要回去了,来跟你说一声。”
木槿“哦”了一声:“一路顺风。”
阿史那看着她,沉默了一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北境?”
木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