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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声音不高不低:
“这是臣从韩大人营帐中查到的另一份仪程草稿。上面写着‘秋猎最后一日,册封礼毕,当有重臣献印以贺’。韩大人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三殿下在仪式上‘献’出那方玉印。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韩大人后来改了主意,换成了在文书上直接盖印这个方案。”
他顿了一下,转向韩勉。
“韩大人,您说是不是?”
韩勉的面色白了一层,但他还是咬着牙开口:
“你——你血口喷人!臣从未写过这样的草稿!”
齐衡没有理他,继续说:“韩大人是礼部的人,礼部掌管仪程、祭祀、藩属往来。每年经手多少江南的贡品和赏赐?您手里有几块江南的玉料,本来就不奇怪。再加上人证物证俱在——”
他把那两份供状和玉印并排放到御案上。
“韩大人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
皇帝的目光从御案上移开,落在韩勉脸上。
韩勉抬头与皇帝对视了一眼,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低下头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初只是微微发颤,后来抖得像一只被人攥在手里的筛子。
他替江明辰做了那么多事,替他联络官员、替他传递消息、替他把玉印塞进江召乾的营帐里。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替江明辰去死。
他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让三殿下吃个哑巴亏,大不了被陛下训斥几句,可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跪在地上,牙齿打着颤,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陛下……是二殿下叫臣去做的。玉料……玉料也是二殿下给臣的。”
满堂哗然。
那些站在两侧的官员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二殿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搁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去请二殿下。”
江明辰被请来的时候,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但面色从容,像是他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召见。
他走进帐中,朝皇帝行了一礼:“父皇传儿臣来,有何吩咐?”
皇帝身边的德才上前一步,低声把方才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江明辰听完之后,面上浮现出一层恰到好处的惊讶,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韩勉:
“韩大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量好了位置,不偏不倚地落在众人耳中。
“韩大人,我一向敬重你是礼部老臣,你为何要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