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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定在初秋。
大周与北境交界的草场已经扎好了连绵的营帐，彩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
天还没亮透，各营便已经亮起了灯火，马匹的嘶鸣和兵士整队的声音混在一起，沿着草场边缘一层一层地荡开。
齐衡站在自己那顶营帐外面，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腰间的佩刀是新配的。
他低头整了一下袖口，日光正从草场尽头升起，把他面前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柱香之后，各营人马汇集在主帐前。
北境的使团已经到场了，为首的骑马人策马从队列中缓缓走出，在火把的光芒中勒住马，翻身落地——阿史那穿着一身深色的骑装，肩上披着北境王族特有的狼皮披肩，翻身下马之后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先是在人群中停了一下，然后朝齐衡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走到齐衡面前站定：“好久不见。”
齐衡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王上气色不错。”
阿史那笑了一下，伸手在齐衡肩头拍了一下：“你也不错。”
他的力道和从前一样，像是那些在草原上并肩策马的日子从未远去。
主帐前的空地上，大臣们的目光逐渐集中到了这个方向。有人压低声音说：
“那就是北境王？”
“他看着跟齐衡很熟啊……”
“何止是熟，你看他刚才那一下拍肩膀的力道，分明是旧识。”
另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人偏过头，声音不大不小：
“听说齐衡在北境的时候帮过北境王一个大忙，具体是什么事没人说得清，但北境王一直记着。”
旁边的人接话：“那齐衡现在可真是……他刚断了和齐家的关系，转头就有了北境王这样的人物做靠山，这份运道，只怕旁人羡慕不来。”
有人笑了一声：“所以有些人急着跟儿子断绝关系，现在恐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齐卫严站在人群后方，那些声音像细针一样穿过人群之间的缝隙，落在他耳朵里。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前方那片被马蹄踩乱的草皮，像是正在专注于辨认那些草叶的朝向。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僚，有人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光从草场尽头升起，把他站在人群后方的那道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他身后的草地上，和前面那些正在聚拢的身影之间隔着一整片被踩乱了的草皮。
皇帝在主帐前落了座。
阿史那在主帐左首的席位上坐下之后，他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先朝齐衡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你到我这边来。”
齐衡微微怔了一下。
阿史那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