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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芸娘带着人出现在云来楼门口的时候，日光正盛。
她穿着一件簇新的绛紫色褙子，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簪，通身的气派和从前判若两人，走起路来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位置的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在云来楼门口站定，声音抬得正好能让大堂里的人都听见：
“叫你们东家出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用餐的客人停下筷子朝门口望去。
小二快步迎上来：
“这位夫人，我们东家不在——”
王芸娘的声音带着一层当家主母特有的不容置疑：
“不在？那就去把她叫回来。我是齐府的当家主母，今日来是要跟她谈一笔账。”
小二正要再去请人，大堂里已经有人认出了王芸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那是齐卫严新续的夫人……”
“就是那个老太太死了之后进门那个？”
“她来云来楼做什么……”
齐云芷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隔着窗棂看着门口那场正在扩大的喧嚣，像是正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一个伙计快步上楼，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齐云芷喝了一口茶：“不急。等人再多一些。”
那伙计退下了。
楼下的人正在越聚越多，王芸娘站在门口，那层当家主母的气派正在随着等待的时间慢慢变薄：
“怎么？开酒楼的不敢见人了？我今日来，是要把属于齐家的东西要回去。”
有人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王芸娘说：“这酒楼，用的是齐家的钱开的。既然他们姐弟已经和齐府断了关系，这酒楼就该还给齐家。”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酒楼是齐家的钱开的？”
“那齐云芷确实该还回去……”
木槿站在楼梯拐角听着在等齐云芷做出某个决定。
齐云芷放下茶杯，从二楼走下来。
她走到楼梯拐角时，日光从身后的窗棂落进来，把她身侧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只是以一种平稳的节奏步入了众人的视线。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齐云芷走到柜台前面站定：“王姨娘，你说云来楼用的是齐家的钱——你有凭证吗？”
王芸娘的目光在齐云芷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她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你开酒楼的钱不是齐家的还能是谁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来的银钱——”
齐云芷打断她：“我开酒楼的银钱，用的是我母亲的嫁妆。”
王芸娘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齐云芷继续说：
“母亲的嫁妆单子我手里有一份，上面每一件都写得清清楚楚。那些铺面、田产、银两，都是母亲从宁家带过来的。按大周律，嫁妆归女儿继承——那些银钱，本就该由我来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