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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乡试放榜。
齐衡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解元。
消息传回小院的时候，大良正在院子里晒书。
他听见旁人说齐衡第一的时候，手里的书都差点没拿稳，赶紧跑进屋里：
“公子！你中了！第一名！”
齐衡正坐在书案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知道了。”
旺财正蹲在桌角，像是觉得这场面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甩了甩尾巴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了。
大良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大概觉得自家公子这个反应不符合一个大喜讯该有的规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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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齐府来人传话：老爷说请公子和小姐回府吃饭。
大良把话递到齐衡面前时，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齐衡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窗边，日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他手中的笔杆照出一段细长的影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跟我阿姐说一声。明日，回府。”
窗台上的灰尘被风带起又落回原处，像是一个还没有被翻开的信封，边角微微翘起，已经被人瞥见了里面的墨迹，但还没有真正打开来读完。
齐衡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把笔搁回了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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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正堂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老太太坐在上首，靠在椅背上，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她的精神头明显不如从前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还在，只是已经矮了大半截。
齐卫严坐在她左手边，穿着家常的青色袍子，面色如常。
齐衡踏进正堂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老太太身上，又移到齐卫严脸上。
他父亲的面容和往常一样，嘴角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儿女回家的寻常父亲。
齐衡的胃里又翻涌了一下，他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垂着眼帘，在桌边坐了下来。
齐云芷跟在他身后，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木槿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裙，站在齐云芷身侧。
齐卫严的目光落在木槿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领。”
齐云芷正要开口，齐衡已经先一步接过了话：
“她是我朋友。”
齐卫严还要再说什么，齐衡的目光已经抬了起来：
“如果父亲介意，下次就不要叫我们回家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冷淡，落在齐卫严面前，像一块放在桌角的石头，沉静而稳固。
齐卫严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话头，有些意外地看了齐衡一眼，但当着老太太的面他没有发作。
齐卫严只是摆了摆手：“坐吧。”
木槿在齐云芷旁边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太太坐在上首，目光有些浑浊地扫了一圈：
“衡哥儿……好久没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从前慢了不少，像是一个人在冬日的炉火旁将视线慢慢移过来，每一个字都被拉得很长。
齐衡放柔了声音：“祖母，孙儿最近忙，没来得及回来看您。”
老太太点了点头：“忙，忙好……年轻人忙些好……”
她又转头看了看齐云芷：“芷丫头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