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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站在巷口看了片刻，他抬手叩了几下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道缝，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看见齐衡先是愣了一下：
“齐公子？”
齐衡说：“二殿下在府上吗？”
老管家摇了摇头：“二殿下几天前被陛下派去南边处理事宜了，还没回来。”
他说完这话便关上了门，门板合拢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齐衡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府门上方那块匾额，又低下了头。
京城的第一道门已经被堵死了，宫内的消息传不出来，江召乾还困在宫里。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已经拉到极限的弦，正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街口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阵马蹄声密集而平稳，节奏齐整，像是一支正在行进中的队伍，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齐衡本能地往墙根方向退了几步，抬头望街口的方向看去。
暮色中，一个人骑着马从街道尽头出现。
那人穿着一件暗色的甲胄，肩甲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身形笔直，骑马的姿态稳而从容。
他的身后，一条正在行进中的队伍正从街道尽头延伸出来，那些士兵排列整齐，像是一条正在被拉直的线，沿着暮色中的街道缓缓铺开。
齐衡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条队伍上，片刻之后，他看清了骑马那人的脸。
那是宁云剑。
他的舅舅。
齐衡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在宁云剑脸上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舅舅为什么会穿着甲胄带着兵马出现在这里？
他手里没有兵权，而且他早就被贬了，甚至是个要以假身份偷偷回京的人，怎么可能调得动这样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是哪里来的？
是江千钰的？
还是谁的？
齐衡的脑子里所有的问题都在同一时间涌上来，他没有答案，那些念头挤在一起互相碰撞着，像是一团正在被点燃的引线，正在沿着他所有的思考路径快速蔓延，他还来不及判断那些问题的方向，就已经被它们淹没了一半。
他也没有动，只是靠在墙根下，看着宁云剑策马从街道尽头缓缓驶过，看着那支队伍沿着暮色中的街道向南延伸，逐渐消失在街口另一端的暮色里。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马蹄声渐渐远了，那支队伍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齐衡依然站在原地，他的手指搭在墙面上，指腹能感觉到砖缝之间粗糙的触感，但他没有移开。
夜风从他身侧经过，吹动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他的指腹沿着那道砖缝慢慢滑下来，落在墙根处，像是正在确认自己还站在地面上，还能够继续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