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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仪式结束之后，人群在议论声中渐渐散了。
阿史那站在那道已经燃尽的火圈中央，脚下的余灰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在那些正在散去的人群背影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近卫队长从人群边缘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行礼，但也没有回避阿史那的目光，只是站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几息才开口：
“八王子殿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阿史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
近卫队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座帐篷，在阿史那帐篷外面的空地停下。
阿史那转过身来：“你要说什么？”
近卫队长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面上沾的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白色大帐的方向：
“老北境王病倒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等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应该站在谁那边。”
阿史那看着他：“你心里有答案了？”
近卫队长说：“你今天站在火圈里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你没有后退，没有惊慌，也没有趁机说什么话。你只是站在那里，等火自己灭。”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的几个兄长，没有一个人能在那种时候站稳。”
阿史那没有接话。
近卫队长继续说：“我跟着你父亲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见过草原上最烈的风，也见过最狡猾的对手。我看人很少看错。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你的兄长们都没有的……你愿意等。你不急着抢，也不急着争，你等着事情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
“这种人在草原上，要么死得最早，要么活得最长。”
阿史那说：“那你觉得我会是哪一种？”
近卫队长看了他很久，像是那一眼已经把他所有的问题都装进去又倒出来了一遍：
“我觉得你是后一种。所以我愿意把近卫交到你手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不能用这支部队去报复你的兄长。你可以处置他们，但不能用近卫的手去杀自己家的人。”
阿史那沉默了一会儿：“我答应你。”
近卫队长退后半步，像是这句话落定之后他终于可以往后退了：
“那我的人，从今晚开始听你调遣。”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身边那个大周人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不问他来做什么，但如果你和他要做的事会牵扯到北境，你最好提前告诉我。”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步伐沉而稳，像一块被妥善放置的基石，已经被压实在对应的凹槽里，不会再轻易移动。
阿史那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身走回帐篷。
齐衡正坐在矮桌旁边，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
阿史那在他对面坐下：“近卫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齐衡没有抬头：“他提了什么条件？”
阿史那说：“他说不能用近卫去杀自己家的人。”
齐衡抬起头：“你答应了？”
阿史那说：“我答应了。”
齐衡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