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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回到阿史那的帐篷时,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火光在帐壁上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晕。
阿史那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我父亲的情况不太好。他已经三天没能起身了,军医说是旧疾复发,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齐衡在矮桌对面坐下:“带我去看看。”
木槿正蹲在帐篷角落整理她的包袱,听见这话抬起头:“我也去。”
齐衡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里。”
木槿说:“万一他真有可能是被人下毒了呢?你又不懂医,我稍微还懂一点,说不定能看出来。”
齐衡没有反驳,站起来:“走。”
三人穿过夜色,在阿史那的引导下绕过几道哨岗,走进了那座白色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气味,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
老北境王躺在帐中央的矮榻上,面色灰白,嘴唇微微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紫色,呼吸浅而急促。
木槿隔着几步远远看了一阵,没有靠近,但她的目光从北境王的嘴唇移到眼角,再移到放在被褥外面的手背上——那手背上的皮肤没有任何皮疹或斑点,静脉的走向也异常平滑,仿佛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的虚弱。
她收回目光,站在齐衡身侧没有说话。
齐衡看了一眼阿史那。
阿史那蹲在榻边替父亲掖了掖被角:“军医说他是老病。”
木槿跟在齐衡后面走出了大帐。
夜风迎面灌来,她站在帐外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帐顶那面在夜风里轻轻舒卷的狼旗上:
“那个北境王的状态不太对劲,面色灰白但唇色泛紫,身上没有其他发热的迹象——不像是正常的病。”
齐衡侧过头看着她:“你怀疑什么?”
木槿又望了一眼那面狼旗:“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她转身朝阿史那的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注意到中央那顶白色大帐旁边的旗杆上系着一块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的旧布。
她的目光在那块布上停了一下,回头问跟上来一步的阿史那:
“那是什么?”
阿史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北境的火焰图腾。北境的传说里,火是上天的信使,能传递天意。王庭的重要仪式都会燃火,象征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