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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和大良在边关小镇上已经转了两天。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两侧挤满了歇脚的商队和赶路的行人。
空气里混杂着干草、马粪和烤饼的气味，日光把土路晒得发白，踩上去时能感觉到脚下细碎的沙粒在靴底轻轻滚动。
齐衡站在街口，目送又一支商队从他面前走过去。
他侧身对大良说了一句：“方才那支商队，领头的像是个常走这条线的。”
大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着像是往北边运皮货的，马背上驮的货包都压得挺实。”
齐衡说：“去问问。”
两人快步跟上去，在商队末尾追上了那个牵着骡子走在最后的年轻人。
大良上前搭话：“兄弟，你们这趟是往北边去的吧？”
那年轻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是哪儿的？”
大良说：“我们是南边来的，想搭个顺路车。不占地方，在货堆边上挤一挤就行。”
齐衡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在日光下微微晃了一下，是实打实的足银：
“酬劳好说。”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齐衡和大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像是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很快又把那点念头掐灭了：
“不行。我们老大说了，路上不带生人。”
大良往前跟了一步：“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赶路……”
那年轻人摆了摆手打断他：“你们两个人，看着也不像是走亲戚的。带那么多银子，又要偷偷跟着出关，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继续道：
“万一你们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悍匪，或者朝廷通缉的要犯，那我们这一整队人都得搭进去。这趟活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货送到，赚点踏实钱，不想惹麻烦。”
他说完便加快了步子，牵着骡子往前赶去。
大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转头对齐衡说：
“我怎么觉得他越说越像真有那么回事了。”
齐衡把银锭收回袖中：“他说得没错。我们两个年轻男人，在这个地方，急着出去，又说不清来路，手里还攥着银子……换我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转过身，继续道：“先回驿站，再想其他办法。”
两人沿着主街往回走，齐衡走在前面，日光把他面前那段土路照得发白。
他正要拐进驿站侧门，余光忽然捕捉到街对面巷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个身影飞快地缩回了巷子的阴影里。
齐衡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根本没有看见。
大良跟在他身后，顺着齐衡方才看的方向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着齐衡往前走。
齐衡走过驿站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在下一处巷口不着痕迹地拐了进去，贴着墙根快速绕到了那条巷子另一头的出口。
片刻之后，他从巷口缓缓踱出来，正挡住了那道慌忙想往后缩的身影。
他伸手扣住了那人探出来的手腕：“别动了。”
木槿的手腕被他攥住了，正要挣扎，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哎呀，好巧啊……”
齐衡没有松手：“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木槿挣了一下，没挣开：“从你出京就跟着了……”
齐衡的手指没有松开：“你一路都在后面跟着？”
木槿说：“……也不是一直跟着。我换了好几趟车，租了马，还搭过一段运菜的车。没有一直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就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大良不紧不慢地从巷口晃过来，双手插在袖子里，歪头看了木槿一眼：
“我就说嘛，这几天总觉得有人跟着。我还以为是我疑心太重了，原来是木槿姑娘。”
齐衡松开木槿的手腕：“你知道这样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会让人怎么想吗？”
木槿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会怎么想？”
齐衡说：“会让我觉得你是别人派来的探子。你一路跟着我，不露面，不说明来意，却在我要出关的时候刚好出现在附近。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往那个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