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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刚从小院出来,就撞上了齐府来的小厮。
那小厮跑得额角冒汗,见着齐衡连忙站定:“公子,老爷让您即刻回府一趟。”
齐衡脚步顿了一下:“现在?”
小厮点头:“老爷说了,务必现在就回。”
齐衡没有多问,转身朝齐府的方向走去。
他踏进齐府正堂的时候,齐卫严正坐在上首,面色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齐诚站在堂中,低着头,姿态端正,面上看不出喜怒。
齐卫严看见齐衡进来,抬了一下下巴:“跪下。”
齐衡没有迟疑,走过去在齐诚旁边跪了下来。
齐卫严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先看向齐诚,“齐诚,齐衡是你哥哥。你写那份证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毁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诚低着头,语气平得像在念一篇已经背好的文章:“父亲,儿子只是把知道的事说了出来。若有错,儿子认。”
齐卫严盯着他看了几息,又转向齐衡:“豢养暗哨……这种事你都敢做,你是不是活腻了?”
齐衡跪在地上,目光落在地砖的接缝上:“父亲教训的是。”
齐卫严看着他那副不吭声的样子,站在堂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他摆了摆手:“罢了,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出去吧。”
齐诚站起来,没有多停留,转身朝堂外走去。
他走过齐衡身边时微微侧了一下头,齐衡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齐衡没有出声,目送齐诚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注意到方才齐诚嘴角那个弧度,但也只是注意到了而已。
他低头整了整膝上沾的灰,没有多想。
齐衡从齐府出来之后没有回小院,直接去了云来楼。
后院里日光正好,枣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投下一层细碎的光影。
江映月和木槿正面对面坐在石桌旁边,桌上摆着几只小小的瓷碟,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膏状物。
江映月正低头在一只碟子里蘸了一下,在手背上轻轻抹了一道,凑近了看:
“这个颜色比上一批稳多了。”
木槿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那是当然,我改良了一下配方。你们这里现在用的都是朱砂和油脂调的,颜色要么太暗要么太艳,容易掉色不说,对身体健康也不利。改用蜂蜡和植物染色就好多了,又润又固色。”
江映月抬头看见齐衡走进来:“你怎么来了?”
齐衡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找阿姐说点事。”
木槿把那几只瓷碟往旁边拢了拢,腾出桌面:
“你姐在后厨对账,等会儿就出来了。”
江映月放下手里的瓷碟:“你那个暗哨的事,我听我哥说了。他告诉我说御前有人递了齐诚的证词,说你养暗哨。”
齐云芷正好从廊道那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本未合上的账册,听见这话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眉头拧起:“暗哨?什么暗哨?”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齐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齐衡靠在椅背上:“现在已经有人在御前递了折子了,说我在京城豢养暗哨,刺探朝堂消息。证词是齐诚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