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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
林尘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不是那种。”牧奴娇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梦话,“你自由。”
林尘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牧奴娇说,“我宁可不出生在世家。”
“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什么是凡尔赛?”
“就是……明明很有钱,还说自己穷。明明很幸福,还说自己苦。用一种很优雅的方式炫耀。”
牧奴娇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在炫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林尘,我好不自由。我怕。我怕我从家族要了资源,最后还不上。”
林尘没说话。
“所有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牧奴娇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我可以继续跟家族要资源,灵种、魔具、高阶修炼材料,他们都会给我。但是要的越多,最后我要还的东西就越多。可能是一个项目,可能是一份人脉,可能是一条商业渠道,也可能是——我的婚姻。”
她顿了顿。
“等我欠到还不清的时候,他们会告诉我,你该嫁人了。某某家的公子,条件不错,对家族有帮助。你喜欢吗?不重要。你愿意吗?不重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背诵一段早就烂熟于心的课文。
电梯不断上升,林尘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世家子弟享受了平民享受不到的待遇,就要承担平民承担不了的责任。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他一个外人,改变不了什么。
公寓到了,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没有开灯。林尘把她从背上放下来,扶着她走到沙发边,轻轻放下。牧奴娇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林尘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水杯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考虑得太多了。”林尘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实现自己所有的愿望。你只要明白自己真正最想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牧奴娇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的,”她说,“我不会放弃的。只不过——”
她坐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林尘脸上。
“谁告诉你愿望不能都实现的?”
林尘愣了一下。他看着牧奴娇。她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颊还带着酒意的红晕,嘴唇因为喝酒而微微发干。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无助的、脆弱的眼神,是另一种。更亮,更烫,更坚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把酒精当成了燃料。
林尘张开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嘴唇被堵住了。
温热。湿润。柔软。带着红酒的涩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牧奴娇的吻青涩又笨拙,像从没接过吻的人第一次尝试,嘴唇贴上来的时候甚至撞到了林尘的牙齿。但她没有退缩,就那么贴着他的嘴唇,呼吸急促而滚烫,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林尘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的写轮眼自动开启了,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震惊——瞳孔骤缩,三勾玉在眼底疯狂旋转,像两个失控的陀螺。他看到牧奴娇的脸在极近的距离里,睫毛在颤抖,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耳根红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抬起来的。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牧奴娇的腰上。那腰很细,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牧奴娇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顺势往前,整个人贴了上来。她的双腿盘住了他的腰,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吻得更深了。
林尘的意识在清醒和沦陷之间来回拉扯。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不好”,另一个声音在说“闭嘴”,第三个声音在说“把灯关了”——但灯本来就是关着的。
牧奴娇的手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脖子,从他的脖子滑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滑到他衬衫的扣子上。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没有停。
这个夜晚的温度太高了。也许是夏天的缘故,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就是——该发生了。火焰遇上了植物。火焰燃烧,植物疯长,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一件件褪去的衣服上,落在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像夏天的雨,该下的时候就下了。像秋天的叶,该落的时候就落了。像两朵云在空中相遇,该融合的时候就融合了。
守鹤在葫芦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咕噜”,然后用尾巴把葫芦口封住了。它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到了窗帘后面,把最后一丝光亮也收了回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