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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林市一片半干旱半沼泽地。
这里是金林市的市中心,原先存在的楼房早就被蜥颅巨妖摧毁殆尽,地基都被打沉了几米。这里就是蜥颅巨妖的巢穴。
林尘把最后一个发信器塞进碎裂的墙体里,又顺手在周围布了几个小陷阱。不是那种能炸死人的东西,但足够让踩中的人疼上一阵,顺便暴露位置。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蜥颅巨妖巢穴的方向。
希望陆大军统喜欢这份礼物。
他转身,朝着金林市外围赶去。队伍应该还在原地,分身在那边撑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事实证明,林尘想得太乐观了。
队伍歇脚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教堂。尖顶塌了一半,彩色玻璃碎得七零八落,但主体结构还在,至少能挡风。外面是半干旱半沼泽的鬼地方,脚底下踩的不是干土就是烂泥,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外出打水的明聪第一个中招。
他平时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队里的女生,他谁都不敢多看,唯独对白婷婷——那是真忍不住,他那种闷骚的性格就喜欢这种肉肉的。白婷婷那身材,换谁谁能忍住?但他也就是偷偷看两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水蜘蛛爬上他脚踝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里,假装在检查装备,实际上余光一直往白婷婷那边飘。蜘蛛的口器刺入皮肤,他浑身一颤,然后眼睛里的血丝开始蔓延。
白婷婷正在帮牧奴娇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刚才勘测的时候被灌木划了一道,不深,但一直往外渗血。她低着头,专注地往伤口上撒药粉,领口微微敞开,从明聪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条不该看见的弧线。
他咽了口唾沫。
以前他也看过,看完就心虚地把视线移开。但这次,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移不开。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不是他主动想的,是那些画面自己冒出来的。白婷婷的脸,白婷婷的身体,白婷婷在他的想象里做着一些白婷婷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白婷婷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视线落点的方向,她的胸口。
她的脸沉了下来。
“明聪,”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都是有文化的人,别做些没品的事情。”
换作平时,明聪会脸红,会道歉,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今天不一样。那些被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像决堤的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体面。
“我不明白!”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有哪点比不上他!”
白婷婷愣住了。
“你不就喜欢莫凡那小子吗?”明聪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他对你没感觉,你看不出来?别眼巴巴地凑上去当舔狗!”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白婷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况且,”明聪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你自己在教堂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白婷婷的胸口。
牧奴娇放下手里的纱布,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风系魔能在她周身流转,植物系的星轨已经开始在她脚下蔓延。
“你再说一遍。”她的语气很平静。
明聪张了张嘴。
水蜘蛛从牧奴娇的脚踝上爬过,口器刺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那点冷静就像玻璃一样碎了。植物系魔法瞬间爆发,藤蔓从地面涌出,缠住明聪的脚踝、小腿、大腿、腰腹、胸口——眨眼间就把他裹成了一个绿色的粽子。风盘在明聪头顶成型,青色的气流开始旋转。
“牧奴娇!”宋霞喊了一声,冲过来想拉住她。
牧奴娇没理她。
风盘砸在明聪身上,把他连人带藤蔓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明聪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牧奴娇还不解气,藤蔓又紧了几分,勒得明聪脸色发紫。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明聪被捆成粽子躺在地上,脸涨得发紫,嘴角挂着血。白婷婷站在一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牧奴娇站在明聪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怒意。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脚踝上那只正在爬走的水蜘蛛,愣了一下。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恍然,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莫凡从门口挤进来,白婷婷看见他,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她跑到莫凡边上,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莫凡,明聪他——”
“我知道了。”莫凡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地上那坨绿色的粽子,表情有点复杂。
人越聚越多,教堂里挤得满满当当。批斗大会正式开始。没人知道角落里还有一只水蜘蛛,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咬完这个咬那个,咬不过来,根本咬不过来。
廖明轩是下一个。他一开始还在帮明聪说话,说“明聪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说着说着,话锋就变了。“但是话说回来,白婷婷穿成那样,确实也不怪明聪多看两眼。”
白婷婷刚止住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莫凡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不太对劲。
廖明轩没注意到。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瞳孔里的血丝越来越多,脸上的表情从“我在帮朋友说话”慢慢变成了“我其实早就想这么说了”。“穆宁雪,”他突然转过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穆宁雪,“你整天冷着张脸,给谁看呢?不就是仗着长得好看吗?我跟你说,长得好看的女人我见多了,你也就是——”
穆宁雪看了他一眼。就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杀意,就是那种看路边石头的眼神。廖明轩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不是不敢说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用来攻击穆宁雪的话,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