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赌局边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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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游幽箬正蹲在花家药园的矮篱边,把新采的草药根须上最后一块泥土抖落。蓝色的字在视野边缘浮了一下又沉下去:“支线任务触发: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战在即。宿主若能在决战前收集至少三枚参与者的信物,可获得特殊奖励:剑意残页×1。提示:决战当晚将有若干旧物被遗落,宿主需在合适的时机将它们收拢。信物将自动转化为可用于兑换的锚点。”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关掉面板,低头看了一会儿掌心里那株草药的根部——根须完整,没有断折。她站起来,把草药放进竹匾里,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司空摘星来的时候蹲在墙头那棵槐树上,已经蹲了有一阵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约在月圆之夜,消息已经传遍大半个江湖了。李燕北押西门吹雪,杜桐轩押叶孤城,两边各自下了重注,城门口卖馄饨的摊子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她回屋取“随”的时候,花三哥正蹲在药圃边翻检新采的当归片。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你要去?”她站在门槛内侧,把剑挂回腰侧。“我要去取几样东西,顺便确认那场赌局会不会在中途偏转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那片当归的边缘,然后把它放回竹匾里。“西门吹雪的剑法跟叶孤城的路数不太一样。你站在他们中间,容易被两边的剑风同时带到。如果只是取信物,外围的赌客身上也有。”他说完重新拿起一片当归,但他没有立刻翻看它的切面,而是任由叶片在指间悬停了一瞬,像在等她把接下来的话接过去。

游幽箬把剑带重新系紧。“我知道。但西门吹雪约战之前托人带过一句话,说那场赌局不是他主动选的。他在等人把那场赌局的方向重新拨正。”花三哥听完这句话之后把手里的当归放回竹匾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洗了手。“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之间那场赌局的本质,从一开始就与江湖上那些赌客所关注的东西不同。他们的赌注不是胜负、不是名誉,而是谁会在那柄剑落偏之后,先一步重新站稳。”他擦干手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所以站在他们中间的人,必须看清楚那柄剑的走势是朝内还是朝外。”

游幽箬系好剑带站直。“如果旧雨楼的人已经在外围出现过,那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露脸,是因为他们知道那场赌局收场之后,会有几样东西被遗落在场地的边缘,他们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取,所以才把它留给了我们。”花三哥靠在灶台边沿,沉默了片刻:“那你取完东西之后,还回来吗?”

“回。”她说完这个字之后,花三哥没有再问,只把竹匾端起来换了一个方向,让还没干透的当归片能多晒一会儿。游幽箬转身走出药园,走出月洞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花三哥把竹匾搁回架上的声音,那声响短而轻,像一枚被合上的旧匣,没有多余的动静。

司空摘星在巷口等她。他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一片槐叶,看见她出来,把那片叶子放进了袖口。“西门吹雪已经入城了。他住在城北一间旧宅里,跟叶孤城隔了三条街。”

游幽箬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墙根下的积灰,确认了那个方向有两道新的脚印痕迹,鞋尖朝向与汇合的位置一致。“旧雨楼的人已经踩过这条路了。大约是在我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的那个时间段内。”司空摘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浮灰。“那就不走这条路。绕西城,从李燕北的赌局铺子后面穿过去。”

他们绕到西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李燕北的铺子门前挂着两盏新灯笼,光落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两圈暖黄色的圆。铺子里坐了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在纸面上画押,有人在低声报数,有人在往一只旧木匣里放银票。游幽箬站在街对面的墙根下看了一会儿,她注意到铺子后墙的窗台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沿搁着一片干透的枫叶——叶脉清晰,边缘没有卷曲,是最近才被人放在那里的。旧雨楼标记的位置——如果干枫叶放在后墙窗台上,说明他们的人已经来过了,而且是在赌局开始之前来踩过点。司空摘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粗瓷碗:“旧雨楼的人已经替你把外围走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从哪个人开始拿第一件信物。”

游幽箬把目光收回来:“李燕北手边有一枚旧玉扣,方才他划押的时候压在了纸面上,看起来是常年不离身的东西。他握过很多次,边角已被磨得圆润,应该算信物的一种。”司空摘星没有确认方向,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她即将经过的路段。“拿李燕北的东西,他随身带的那枚旧玉扣,不止他一个人认得。你若拿了,李燕北会追你到城门口。”游幽箬没有接话,但她已经穿过街面,站在了赌局铺子侧门外的阴影里。风吹动她袖口的边缘时,她伸手在那盏旧灯笼的光线恰好被云层遮住的间隙里,把自己身侧那扇半掩的木窗轻轻推开了半寸——窗框内侧的榫头松动,使她在踏入后能够在不触发门轴声响的前提下借力回拢窗扇。她穿过那道窄缝,贴着墙根绕到铺子后侧。李燕北的旧玉扣放在一只敞开的木匣旁边,被两枚银锭压住了一角。她伸手将那枚玉扣从银锭边缘轻轻拨出,收进袖中,在离开的同时反手将那扇木窗的活扣重新卡好。

她回到巷口的时候,司空摘星正靠在墙根下,低头看自己鞋面上的灰。“李燕北的玉扣拿到了。第二件呢?”

“杜桐轩的信物,在他书房窗台上那盆旧兰花的底部压着。他习惯把东西放在不会有人去翻的地方。但恰好我认识一个常替他送账册的人。我可以问问他是否最近替杜桐轩带过什么。”

游幽箬看了司空摘星一眼,把玉扣收进暗袋里。“杜桐轩书房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底部的旧痕不止一道。如果那盆兰花被反复搬起又放回原位,底部的土质边缘会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压痕。那件东西在杜桐轩那里放了一段时间,不是临时藏的。”

司空摘星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从哪看出那道旧痕不止一道的?”

“花家药园里的老花盆上也有类似的痕迹。常年放在同一个位置、但每隔一段时间会被搬起来一次的花盆,底部的压痕会比普通花盆多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轮廓。”她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她穿过三条巷子回到春风楼后门的时候,陆小凤正靠在门框上等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道被窗框边缘蹭出的细痕上。“你从李燕北的铺子后窗翻进去了。旧雨楼的东西拿到了?”

游幽箬没有回答是或否,只从暗袋里取出那枚旧玉扣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袖中。“还有两件。后天的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这些东西会自动收拢成一幅完整的旧图。到时候你在城北找一处能看清整个场地的高台,留在那里,把落点记录下来。等你确认了叶孤城那柄剑的最终走向,再决定剩下那条线要不要自己动手合拢。”陆小凤听完她说的话,靠着门框没有动,但他的目光掠过她肩头,投向远处那扇尚未亮灯的窗。夜风从檐下穿过去,把她刚放回暗袋的那枚旧玉扣的边缘压出一道浅淡的余响,像一封刚被折好、还来不及放入匣中的旧信,正在等着下一道风来决定它究竟该往哪个方向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