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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底部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了不知多少层。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墙壁上渗出黏腻的水珠，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磷光。黑樱的脚步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什么巨大生物的肋骨上。
黑绝走在她前方，漆黑的、人形的轮廓在黑暗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白色的眼睛漂浮在视野中，像是在引导她进入深渊。
快到了。
它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沙哑而古老。
你即将看到的，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秘密之一。是我在千年里，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果实。
黑樱没有回答。她只是跟在后面，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悬浮的暗星。
又走了大约三百级台阶，甬道忽然开阔了。
黑樱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缓缓抬头。
她的面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地底深处被掏空了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穴，足有半个木叶村那么大。穹顶上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根，那些粗壮的、虬结的根系像是从岩石中长出来的巨蟒，盘根错节地垂落下来，每一根都比人的腰还要粗。
而在那些树根之间，在洞穴的底部,是一整片白。
十万个白绝。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片沉睡的森林。每一个白绝都闭着眼，身体半埋在泥土和树根交织的基质中，只有上半身露出地面。它们的皮肤是那种均匀的、没有血色的白，像是用石膏浇铸的人形，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五官的差异,每一个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复制出来的。
但最令人心悸的不是数量。
是它们的。
十万个白绝，同时吸气、同时呼气。它们的胸腔缓慢地起伏，节奏一致得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吸气，洞穴里就涌起一阵微风的潮汐；每一次呼气，就有一层薄薄的白雾从它们口鼻间逸出，渗入头顶的树根中。
那些树根在吸收它们的查克拉。或者反过来树根在喂养它们。
黑绝从黑暗中现身，站在洞穴边缘，那双白眼中映出十万个白绝的身影，像是将军检阅自己的军队。
十年前我还只有两万具。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波动,，是千年隐忍终于要开花结果的期待，现在已经有十万了。它们每一个都能独立活动，拥有基础的战斗意识和伪装能力。只要母亲苏醒，它们就是第一支军队。
黑绝转过头，看着黑樱：你就不惊讶吗？
黑樱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臂，目光从十万个白绝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清点货架上的商品。
我为什么要惊讶？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黑绝的白色眼睛微微眯起：这可是十万个战力,足以在三天之内摧毁任何一个忍村。
黑樱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带着些许嘲弄的笑：
黑绝。你等了一千年，攒了十万个白绝。你觉得这很了不起？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走到最近的一个白绝面前。那个白绝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完美的白色雕塑。黑樱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它的脸颊，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查克拉痕迹。
你告诉过我，当年十尾分裂出九大尾兽的时候，每一只尾兽的查克拉量都足以改变地形。你攒了十万个白绝,然后呢？木叶一个S级任务的小队就能清理掉一整队。它们没有脑子，没有战术，没有高级忍术，只能当炮灰和替身。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瞳孔里那圈紫色的光环缓缓转动：
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你用一千年只做了这件事。
黑绝沉默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身体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一度。那是愤怒的征兆。
黑樱没给他发作的机会，走回来与黑绝平齐，语气忽然放软了,那种软里带着丝绒包裹刀片的暗讽：
不过，你有十万白绝这件事，倒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你的母亲当初把你看作工具，不是没有道理的。黑樱拍了拍他的,或者说那团黑色物质的顶端，你确实不太聪明。
黑绝的身体猛地一僵。
黑樱却已经转过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杀意。她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
但没关系。我们合作，你做你擅长的事,跑腿、传递情报、挖地道。我来做你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