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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监狱最深处的牢房,带土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他仅有的一只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早已收敛了所有锋芒,像是一潭死水。
牢房的门虽然被锁。
不过对于如今的带土来说,他对神威的掌控,这木叶的牢房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若要走,别说这区区木叶监狱,便是五影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也留不住他。可他没有走。他像一尊自我放逐的石像,安静地待在这方寸之地,
他在赎罪。
他以为自己的结局会是在这里腐烂,或者被送上处刑台,以命抵命。直到那扇门发出的声响,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
带土没有抬头。他以为是来送饭的下忍,或者是来提审他的暗部。直到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在牢房门口响起
带土。
那声音温暖、明亮,像是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一种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属于的语调。
带土的肩膀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逆光中,漩涡玖辛奈站在那里,红色的长发如火焰般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她身边是波风水门,金发蓝眸,一如既往温和而包容地看着他。
师……师母……带土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玖辛奈向前走了两步,在带土面前蹲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带土脸上,那张曾经青涩、如今却被疤痕和岁月蹂躏得面目全非的脸。她看到了他空洞的右眼眼眶,看到了他脸上斑驳的皱纹与伤痕,也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团几乎要熄灭、却还在苟延残喘的光。
瘦了。玖辛奈轻声说,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带土那双冰凉而粗糙的手。
带土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手,却被玖辛奈更用力地攥住。
师母,我……带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我……是我……老师他……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血色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亲手释放的九尾,他在木叶上空撕裂的空间,他间接导致的、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他杀死了自己的师父,也杀死了这个曾给他包扎伤口、给他做红姜便当、笑着骂他又迟到的师母。
我知道。玖辛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带土心上,我都知道了,带土。
带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低下头,凌乱的黑色额发遮住了眼睛:那您……为什么还要来?您应该恨我,你们都应该恨我。杀了我,或者让我烂在这里,这才是……
傻瓜。玖辛奈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多年前在忍者学校门口递给带土便当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温柔。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带土满是疤痕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是水门的徒弟啊。玖辛奈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徒弟犯了错,师父和师母当然要负责把他拉回来。如果我们都放弃你了,那你岂不是真的要一个人走到黑了?
水门此时也走上前,在带土身边半跪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带土的肩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透过单薄的囚衣,将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带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水门的愤怒、玖辛奈的仇恨、木叶高层的审判、村民的唾骂。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可他唯独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
原谅。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他锈死的心锁里。
师母……带土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颤抖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他想要说什么,想要辩解,想要认罪,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玖辛奈张开双臂,将带土拥入怀中。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掀起忍界腥风血雨的宇智波带土,在这个拥抱里彻底崩溃了。他像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将脸埋进玖辛奈的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话,滚烫的泪水浸透了玖辛奈的衣襟,是我错了……是我被蒙蔽了……我害死了你们……我差点毁掉这个世界……
没事了,玖辛奈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多年前哄鸣人一样,没事了,带土。回来了就好。师母在呢,师父也在呢。我们回家。
水门看着这一幕,蓝眸中也泛起了水光。他收紧了搭在带土肩上的手,低声道:带土,木叶需要你。不是作为罪人,而是作为……我们的家人。
带土哭得不能自已。这几个月来筑起的高墙,在这个拥抱里土崩瓦解。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命,似乎真的有资格重新见一见光了。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带土!
一个清脆的女声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过层层阴霾,直直地撞进带土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