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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慕善强没有回棚子。
他坐在矿场外面的石头上,对着月亮发呆。
“小子,想什么呢?”逍遥丹尊问。
“想那个叫沈青的年轻人。”慕善强说,“他进山一天了,不知道找到他师父没有。”
“你这个人啊,就是心太软。”逍遥丹尊叹了口气,“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操什么心?”
“不是操心。”慕善强说,“是觉得他像一个人。”
“谁?”
“像我自己。”慕善强顿了顿,“当初在沧澜大陆,我也是一个人,修为低、没背景、什么都不会,就凭着一股傻劲儿往前冲。”
“所以你活下来了。”太清真人插嘴道,“但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命大。”
“我知道。”
慕善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山里转转,天亮之前回来。”
“你疯了?”太清真人急了,“大半夜的进山,找死啊?”
“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月华子笑道,“太清,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友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你就惯着他吧!”太清真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慕善强笑了笑,拿起铁条,朝山里走去。
夜里的青石岭比白天更安静。
不是那种宁静的安静,是那种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慕善强的阴阳洞虚眸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山道两侧的树木、岩石、灌木,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脚印——有新有旧,有人的,有妖兽的。
他顺着脚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谷底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杂草中间,隐约能看到一栋小木屋。
木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慕善强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谷口蹲下,仔细观察周围的痕迹。
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木屋里拖出来,一路拖到了山谷深处。
他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丈,看到了一摊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血迹旁边,有一个药篓子。
慕善强蹲下,拿起药篓子看了看。
药篓子是竹编的,做工很精细,里面还剩下几株干枯的草药。篓子背面绣着一个字——“沈”。
沈青的师父,确实来过这里。
有些答案找到了,反而让人更不安。
慕善强拿着药篓子,走进了木屋。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药柜。床上铺着干草,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个粗瓷碗。碗里还有半碗水,已经发霉了。
药柜的抽屉被拉开了好几个,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
有人在慌乱中翻过药柜。
慕善强蹲下,捡起一株散落的草药,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这是什么草药?”他在心里问。
“血参。”月华子的声音响起,“补气血的,一般用在重伤之后。”
“重伤之后?”慕善强皱了皱眉,“有人在这里疗过伤?”
“看这用量,至少是用了三四天的量。”月华子说,“不是小伤。”
慕善强站起身,环顾四周。
木屋里的痕迹告诉他一个故事——有人受了重伤,来到这里,用药柜里的草药疗伤。住了三四天,伤没好,或者遇到了别的事,匆忙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连药篓子都没来得及拿。
那个人,会是沈青的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