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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有人没有动。
那些难民们挤在一起,看着那扇无形的门,眼中满是恐惧。他们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吃食,有没有水,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只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出生、长大、老去的地方。离开,就是死。留下,也是死。可死在家里,总比死在陌生地方强。
“所有人,都到我身边来!空间还可以再容纳一部分人。”慕善强的声音响彻山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背佝偻着,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他走到慕善强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仙长,空间有限,老朽不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慕善强看着他:“老人家,留下来会死的。”
老人笑了,笑容很淡,很坦然:“老朽活了八十七年,够本了。儿子没了,儿媳没了,老伴也没了。老朽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这地方,老朽住了八十七年,舍不得走。”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苍老的面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走了。年轻人们,你们带走。他们是种子,是希望。”
又一个老人站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他们从人群中走出,有老有弱,有男有女。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有的已经走不动了,被人用担架抬出来。他们站在一起,像一排即将被风化的石像,苍老、脆弱,可他们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仙长,老朽也不走了。”
“老奴活了九十年,够了。让小孙子走吧,他才六岁。”
“老头子我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远路。带上我,是累赘。姑娘,你走,替爹好好活着。”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只有七八岁,被吓得哇哇大哭。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仙长,求求你,带她走。她才七岁,她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我留下,我陪她爹。”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死在三日前的那场妖兽潮中。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逃了三天三夜,才逃到青云宗。她没有哭过,一直撑着。此刻,她终于撑不住了。
慕善强蹲下身,将那孩子从妇人怀中接过来。孩子还在哭,小手死死地抓着母亲的衣襟。妇人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每掰开一根,眼泪就多流一分。
“娘……娘……”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妇人将孩子塞进慕善强怀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孩子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可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玄尘子大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面容苍老如枯树皮,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看着慕善强,沉默了很久。
“善强,老夫不走了。”
慕善强一怔:“大长老——”
“老夫是青云宗的大长老。”玄尘子打断他,“青云宗在,老夫在。老夫守了青云宗一辈子,山门在,我便在。大劫临世,我辈修士,当与宗门山河共存亡!这是老夫的命。”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座巍峨的主峰,看着那道已经破碎的护山大阵,看着那些还在坚守的弟子们,“这些孩子们,老夫带了一辈子。他们的师父走了,师兄师姐走了,老夫不能走。老夫要留下来,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各峰峰主站在他身后,紫霄真人、青冥子、清月师太、白云道人、竹山道人、落云子——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六座沉默的山。他们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