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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五百阶，九千七百阶，九千九百阶。
慕善强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双腿开始发颤。可他没有停，他想起师父说的话——云顶天看到了路。
路在哪里？
九千九百九十级，他停下脚步。上一次，他就是在这里停下了。那时候他刚结丹，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顶端。九级，只差九级。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九千九百九十一级。
天地变色，荧惑的红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脚下的台阶，还泛着微弱的光。他又迈一步。九千九百九十二级。黑暗中开始出现光点，那些光点很遥远，像是隔了无数个世界。他继续向上。九千九百九十三级，九千九百九十四级，九千九百九十五级。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一幅幅画面。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像玄穹界一样的世界，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每个世界都像一个气泡，被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膜的外面，是混沌。
九千九百九十六级，那些气泡开始破裂。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碎裂，里面的生灵、山川、河流，都在碎裂的瞬间化作虚无。只有一个东西留下来——一缕微弱的光，从碎裂的气泡中飘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虚空的深处。
九千九百九十七级，他看到了虚空的深处。那里，有一具庞大得无法想象的躯体。它横卧在虚空中，周身缠绕着混沌之气，像一具沉睡了亿万年的尸体。那些从碎裂世界中飘出的光，都汇入了这具尸体中。它在吸收养分，它在进食。虽然它死了，可它还在吃。
玄穹界，就在这具尸体的体内。他，就在这具尸体的体内。
九千九百九十八级，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天梯的顶端，背对着他。白袍如雪，长发披散，周身剑意如潮。他的面前，是那具庞大得无法想象的躯体。他抬起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些从碎裂世界中飘出的光。然后，他拔剑。
一剑斩出。灰蒙蒙的剑光逆天而上，斩在虚空中。虚空裂开一道口子，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出，将那具尸体的吸力暂时阻断。可只是一瞬，裂缝就愈合了。那人收剑，转过身来。他的面容苍老，可眼神很亮。他看着慕善强，笑了。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云顶天。
慕善强跪下，磕了三个头。云顶天的虚影很淡，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你看到了？”他问。
慕善强点头。
“怕吗？”
慕善强沉默了一下：“怕。”
云顶天笑了：“怕就对了！老夫当年也怕，怕了一辈子，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转身，指着那具庞大的尸体，“这是古魔，上古大能，混沌之种的上一任主人。它开辟了这个世界，养育了亿万万生灵。可它养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活着，是为了吃我们。每隔万年，它就要进食一次。荧惑，就是它进食的嘴。那些飞升的人，都以为去了上界。上界？呵，上界就是它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