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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者们不再满足于猎杀落单的土着,开始集结成群,扫荡那些还在抵抗的宗门据点。据说南疆最后一个宗门“炎阳宗”已经覆灭,宗主自爆身亡,弟子死伤殆尽。据说东海的妖族也开始向内陆逃亡,海中的试炼者比陆地上更多。据说青云宗是沧澜界最后一块还在抵抗的地方,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道青色的光幕上。
慕善强没有急着登顶。他转身回到丹阁,将最后一炉丹药炼完。八卦炉中飞出九颗通体金黄的厚土固元丹,他将丹药收入玉瓶,交给杨明德。
“够了。”他说,“这些丹药,够撑十天。”
杨明德接过玉瓶,手在发抖:“你要去哪里?”
“上天梯。”
杨明德沉默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这里,有我们。”
慕善强走出丹阁,天剑峰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小小眼眶红红的,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楚天歌一拳捶在他肩上,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周元憨笑着,搓着手,眼眶也红了。林青竹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只是将裂天剑递给他。
“带着。”她说,“或许用得上。”
慕善强接过剑,没有推辞。他将裂天剑挂在腰间,转身向天剑峰后山走去。云中鹤在断崖边等他,面前摆着那局残棋。黑白棋子交错,已经看不出胜负。慕善强在他对面坐下,师徒二人沉默地对坐了很久。
“师父,弟子要去登天梯。”
云中鹤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他伸手,从棋盘上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慕善强掌心。“你师祖当年登天梯时,老夫还小。只记得他走之前,也下了一盘棋。他输了,输得很惨。可他走的时候,在笑。”他顿了顿,“老夫一直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后来想明白了——他看到了路。”
慕善强握紧那枚白子,站起身,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向后山走去。身后,云中鹤的声音传来:“善强。”
他停下脚步。
“活着回来。”
慕善强没有回头,大步向天梯走去。
登天梯的规矩是每上一阶,压力便大一分。每两千阶,一种五行之力降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考验。修为越高,压力越大。化神期的修士登天梯,也要把修为压缩到炼气期。
他从炼气期就开始爬这座天梯,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每一级台阶。第一阶,他一步踏出。压力如微风拂面,不值一提。第一百阶,第五百阶,第一千阶。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像在平地上行走。丹田中六尊元婴同时运转,五行轮转,混沌归宗,将天梯上的压力一一化解。
两千阶,木之力降临。翠绿色的光芒从台阶上涌出,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建木元婴轻轻一震,那些木之力如百川归海,涌入元婴体内。三千阶,水之力。沧溟元婴张开小口,将水之力尽数吞没。四千阶,火之力。太阳元婴张开双臂,沐浴在火焰中。五千阶,金之力。庚金元婴并指一点,金色剑气将金之力斩碎吸收。六千阶,土之力。厚土元婴盘膝而坐,将土之力纳入体内。
七千阶,八千阶,九千阶。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而是因为每上一阶,他都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那些影像很淡,像是被岁月磨蚀的壁画,可他能看清。他看到一个人,穿着与他相似的道袍,一步一步地爬着这座天梯。那人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他的背影很孤独,像是一个人在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云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