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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这天,许逊一整天都没有出县衙。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从泾阳的采石场,到旌阳的十里铺,再到城北的砖窑、城东的张家、城西的孙家、以及那家周记药铺——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颗棋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而那根线的尽头,指向一个他至今未能触及的深处。
傍晚时分,甘战回来了。
“信送到了。”甘战道,“吴猛大哥说,他明天一早就能赶到旌阳。”
许逊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有吴猛在,他就不怕对方人多势众了。
入夜之后,许逊没有睡,而是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等着。他有一种直觉,今夜不会太平。
果然,子时刚过,县衙后院的墙头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许逊睁开眼睛,侧耳倾听。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但在寂静的夜里,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人影正蹲在后院的墙根下,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猫着腰,快步向牢房的方向摸去。
许逊的目光一凝。那人影的身形,与昨晚在孙掌柜杂货铺里看到的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有惊动那人,而是悄悄从后门绕了出去,贴着墙根,无声地跟在那人身后。
那人显然对县衙的布局很熟悉,轻车熟路地绕过几道回廊,来到牢房门口。牢房的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管,凑到门缝边,正要往里吹气。
许逊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那人吃痛,手中的竹管“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别动。”许逊低声道。
那人挣扎了几下,发现许逊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根本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抵抗。许逊将他按在墙上,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小汉子,面容黝黑,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是谁?”许逊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汉子咬着牙,一声不吭。
许逊也不急,从他腰间搜出一把短刀,又从他怀里搜出几包粉末状的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他皱了皱眉:“鹤顶红?你倒是狠毒,这一包下去,牢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汉子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逊将他和那几包毒药一起带回了正堂,让衙役把他绑在柱子上,然后亲自审问。但那汉子嘴硬得很,无论许逊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只是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许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许逊知道,这种人多半是受过训练的,普通的审问手段对他没用。他想了想,换了一个思路:“你不说也没关系。你身上那块木牌,我已经拿到了。城西药铺,初十——明天就是初十,你觉得我会让你的人等到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