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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盱烈从泾阳赶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县衙,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找到许逊,压低声音道:“三郎,吴猛大哥让我带话给你。”
“他说什么?”
“他说信收到了,让你再等几天,他手头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赶来旌阳。”盱烈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许逊,“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许逊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信上的字迹是吴猛的,笔力遒劲,言简意赅。大意是说,他收到信后已经着手调查,发现泾阳那边最近也有异动,有人在暗中转移铁器。他怀疑暗蛟的势力正在收缩,可能是在躲避什么。他让许逊在旌阳多加小心,等他到了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许逊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收进怀中,对盱烈道:“二姐夫,你辛苦了,先歇一天。明天我有事要你去做。”
盱烈拍着胸脯道:“不用歇,三郎你有事尽管吩咐!”
“不急。”许逊道,“你先去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的事不轻松。”
盱烈见他这么说,便不再坚持,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许逊将盱烈叫到书房,交给他一个任务:“你去城东的张员外家附近转转,不要靠近,就在远处的巷子里蹲着,看看他家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人进出,有没有马车送货,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盱烈有些不解:“三郎,那张员外家不是被抢了吗?咱们不去查案子,盯着他家做什么?”
“就是因为他家被抢了,才要盯着。”许逊道,“你只管去看,看到什么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盱烈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但他有一个好处——不该问的不多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点了点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出了县衙,往城东方向去了。
许逊则在书房里继续翻看账册。他这些天已经把近三年的账册翻了个遍,虽然大部分账目都被做过手脚,但仔细比对之下,还是能发现一些规律。比如,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一笔数额不小的“修缮费”支出,名义上是修城墙、修官道、修县衙,但实际支出金额远超正常水平。
这些“修缮费”的去向,他暂时查不到,但结合十里铺和砖窑的线索,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些银子最终流入了私造兵器的产业链。
他正在沉思,刘师爷忽然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大人,门外来了一个货郎,说是从外地来的,想见您。”
“货郎?”许逊皱了皱眉,“什么货郎?”
“他说他姓甘,是从江州来的,说认识您。”
许逊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账册,站起身道:“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刘师爷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书房。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肩上挎着一个货郎担子,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他看到许逊,咧嘴一笑,拱手道:“许大哥,好久不见!”
许逊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在江州结识的甘战。他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甘兄弟,你怎么来了?”
甘战放下货郎担子,笑道:“我听说许大哥到旌阳当县令了,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顺便——也给你带个消息。”
许逊让刘师爷先退下,关上书房的门,压低声音道:“什么消息?”
甘战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来的路上,经过泾阳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在打听一个叫‘许逊’的人,问得很仔细,像是专门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