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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大谈特谈堤坝修筑的工程技术,也没有引经据典地堆砌治国理论,而是从一件小事说起——他写了一个老船工的故事。那个老船工在白沙渡干了二十多年,熟悉西江的每一条暗流和每一处礁石。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被人抓走,打断了腿,差点丢了性命。但他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因为他相信,总会有人愿意为他这样的小人物出头。
许逊写道:“治水之要,不在堤坝之高,不在律令之严,而在为官者心中有民。心中有民,则一草一木皆可为堤;心中无民,则铜墙铁壁亦如虚设。”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答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静静地等待着交卷的钟声。
三天后,县试放榜。
许逊站在人群中,目光在榜单上从上往下扫过,在第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州县试第一名:许逊。”
周围有人惊叹,有人羡慕,也有人不服气地嘀咕。许逊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转身挤出人群,快步往家中走去。他答应过婆婆,考完之后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看到他推门进来,她连忙站起身,紧张地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许逊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婆婆,我考了第一。”
婆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涌出了泪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许逊的手,像是握住了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试第一名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江州城。
街坊邻居们再看许逊时,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先前那些“学道不成才回来考功名”的闲言碎语,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夸赞和恭维。有人夸许家三郎天资聪颖,有人夸婆婆教孙有方,甚至还有人开始打听许逊有没有定亲,想把自己家的女儿介绍给他。
许逊对这些一概置之不理。他知道,县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府试才是真正的考验。府试由江州知府亲自主考,考题的难度和深度都比县试高出不少,参加考试的考生也更多、更强。他如果想在科举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就不能在府试这一关掉链子。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埋头苦读了半个月。婆婆每天给他送饭送水,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得直念叨,但也不敢打扰他,只是悄悄在饭菜里多加了几块肉。
半个月后,府试如期而至。
考场设在江州府衙的西侧大院中,比县试的场地宽敞了许多,但气氛也更加肃穆。考生入场时要接受两次搜检,连笔管和砚台都要被仔细检查,以防夹带。考场四周有兵丁持枪巡逻,考棚之间的距离也比县试时更远,防止考生交头接耳。
许逊坐在考棚中,平静地等待着试卷发放。他的桌角上放着一块小小的螺壳——不是那枚神螺,而是他在西江边上捡的一枚普通螺壳,用来做镇纸的。真正的神螺被他贴身藏着,没有带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之后,许逊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有了底。府试的题目确实比县试更难,但并没有超出他的准备范围。前面的经义题他答得行云流水,中间的帖经和墨义也几乎没有遇到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