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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走过去,行了个礼,问道:“这位公子,请问这卷书可是您的?”
许逊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正是在下的。方才在树下看书入了神,走的时候竟忘了拿走,多谢姑娘拾得。”
“不是奴婢拾的,是我家老夫人捡到的。”丫鬟侧身让开,指了指站在银杏树下的老夫人,“公子若方便,不妨亲自去谢过我家老夫人。”
许逊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生林远,多谢老夫人拾得此书。粗心大意,险些丢了借来的书卷,实在惭愧。”
老夫人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眉目清朗,举止有礼,说话也斯文,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便微笑着问道:“林公子是来泾阳赶考的?”
“正是。”许逊道,“晚生祖籍江州,听闻泾阳学风鼎盛,特地赶来参加县试。”
“哦?江州人?”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江州距离泾阳可不近,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一位随行的同伴,今日在城中置办些杂物,未曾同来。”许逊答道,“晚生素来喜好清静,便独自来寺中走走,不想惊扰了老夫人。”
老夫人笑了笑,又问了他几句功课上的事情。许逊对答如流,言辞恳切,既不卖弄学识,也不过分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夫人越听越满意,临别时还叮嘱他:“县试在即,公子好生准备。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到城中赵府来寻我。我儿赵谦,便是这泾阳县令。”
许逊连忙道谢,恭恭敬敬地送老夫人上了轿子。
轿子远去之后,他站在观音寺的山门前,目送着那顶青呢小轿消失在暮色之中,脸上的恭敬之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深思的神情。
赵谦的母亲,确实是一个善良温和的老人。
她对自己的儿子充满自豪,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与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更不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在她引以为傲的泾阳城中悄然进行。
许逊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如果有一天赵谦的事情败露,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将承受怎样的打击?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不忍。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卷《诗经》,扉页上那行字是他昨晚刻意写上去的。
这卷书,是他与赵家搭上线的第一块敲门砖。他收起书卷,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泾阳县城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那片灯火之中,有一场暗流正在涌动,而他即将潜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