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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许逊和吴猛终于抵达了丹阳城郊。
丹阳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城墙不高,但胜在整洁。城中炊烟袅袅,街上人来人往,与柳溪镇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玄冥老祖的势力还没有渗透到这里。街边有小贩在叫卖糕点,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穿过巷口,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两人没有进城,而是按照无名尊者的指引,绕过城墙,沿着一条田间小路,朝城西的方向走去。小路两旁是大片的稻田,稻谷已经泛黄,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与落神坡连日来的厮杀和紧张截然不同。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荷塘。
荷塘面积不小,大约有四五亩,塘中长满了荷叶,虽然已是秋季,但荷叶依然碧绿,只是边缘有些泛黄。几朵迟开的荷花点缀其间,粉白相间,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荷塘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美得像一幅画,让人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在荷塘的西岸,有一座简陋的茅庐。
茅庐不大,只有三间屋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墙体是用竹篾和泥土夯筑而成的,看起来虽然简陋,但十分结实。茅庐四周种满了菖蒲和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从田埂延伸到茅庐门前,路面上长着一些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动。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和几束草药,随风轻轻摆动。
“就是这里了。”许逊站在田埂上,望着那座茅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象过很多次谌母的样子,但眼前的这座茅庐,比他想象的还要简朴。
吴猛也望着茅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看起来,这位谌母,是个清静的人。”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走到茅庐门前。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木板已经有些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门楣上没有匾额,也没有任何标识,朴素得就像一户普通农家。门缝中透出一丝灯光,说明屋里有人。
许逊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三声过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面孔。
她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围裙,看起来与普通的农妇没什么区别。但她的眼睛,却与普通人不一样——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许逊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他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请问,是谌母前辈吗?”
中年妇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吴猛身上,同样审视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和,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让人不敢怠慢。许逊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许逊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谌”字的玉牌,双手奉上:“晚辈许逊,奉家师无名尊者之命,特来拜见前辈。这位是吴猛,与晚辈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