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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阁的夜,静得只剩下西江那永不停歇的拍岸声。
许逊盘膝坐在简陋的厢房之中,膝上平放着那块从西山带来的青铜残片。残片入手冰凉,其上镌刻的古老篆字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气息。
隔壁房间,甘战师兄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自来到西江郡,甘战便寸步不离地守着这枚残片,连同许逊贴身收藏的那一枚,构成了目前他们手中全部的“筹码”。在无名尊者的谋划中,这两枚残片是引蛇出洞的绝佳诱饵,目的便是引出那潜伏在西江底下的幕后黑手。
“师兄他们以为,这只是上古封印的碎片,是至关重要的证物,却不知……”
许逊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前悬挂的那枚青螺。白日里,当那位赵家继室柳氏携着那股异样的脂粉香气出现时,只有这枚看似寻常的螺壳骤然发烫,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微弱警示。甘战师兄虽修为高深,却对此毫无察觉。
这便证明,神螺的存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关键。它或许才是开启一切谜团的真正钥匙。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许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青铜残片轻轻贴靠在青螺之上。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鸣响,仿佛自远古传来。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绽放,只有一圈极其内敛的青色涟漪,以青螺为核心,悄然荡漾开来。
在许逊的视野中,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那枚残片仿佛失去了实体的重量,化作一道清澈的水流,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浸润入青螺的纹理之中。
原本空旷的螺壳内部空间,此刻亮起了一个微小的、豆粒般的光点。那光点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指引方向的定力。
一道清晰的信息流,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脑海:
“螺为阵眼,片为引信。引信入眼,可窥深渊。”
许逊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神螺的用意。这残片并非用来修补什么,而是用来“激活”这枚青螺,让它成为探索西江奥秘的罗盘。
他不再犹豫,将心神全部沉入那片光点之中。
神魂轻颤,他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化作一缕清风,径直投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江水。
……
入水。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与窒息,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在神螺青光的护持下,许逊的神魂避开了江水的冲刷,直接沉向了江底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鱼虾,没有水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随着深度的增加,水压开始变得惊人,即便有神螺护持,许逊仍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沉重压迫。在那西江的河床之下,并非寻常的泥沙与岩石,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倒扣着的青铜漏斗。
漏斗的上方,连接着西江的万顷波涛,那是生机的源头;而漏斗的下方,则延伸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而在那巨大的青铜漏斗边缘,悬浮着九根粗壮得无法形容的巨大铁链。铁链上锈迹斑斑,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曾是封印的核心,如今却已有三分之一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
在那铁链的尽头,似乎有一个漆黑水团,正在缓缓蠕动。时而化作翻涌的怒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煞气。
突然,那个狰狞的蛟妖那无形的“意识”猛地扫了过来。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纯粹的贪婪与威压。
“又是……带着‘引信’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