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望江诡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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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阁矗立在西江一处陡峭的拐弯处,因年久失修,飞檐斗拱显得有些残破,但在茫茫白雾中,依旧透着一股孤绝的气势。

无名尊者并未直接去郡府,而是带着许逊,租下了望江阁东侧的一间僻静厢房。

“师父,此地水汽极重,且……隐隐透着一股腐臭味。”许逊低声道。他此刻并未运转法力,只是自幼伴水而生,那股来自江底的浑浊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颈间的神螺,也比往日烫得更厉害一些。

“那是血腥气,被水汽掩盖住了。”无名尊者目光幽深,望向阁楼底层的大厅,

“柳夫人既已相邀,我们便去看看,这位能左右郡守决断的‘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步入大厅。厅内早已备好茶点,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锦绣华服的中年妇人。她保养得宜,眉眼间虽有岁月痕迹,却更添一股柔媚入骨的韵味。

这便是赵家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继室——柳氏。

在她身后,侍立着四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家丁。

见到无名尊者,柳氏起身相迎,笑语如莺啼:“妾身柳氏,见过尊者。这位小哥,便是尊者的高徒了?”

她的目光在许逊身上轻轻一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在她的感知中,这少年木讷呆滞,气息微弱,与普通乡野村夫无异,心中不禁暗自嗤笑。

许逊垂首而立,宛如泥塑木雕,只在听到“高徒”二字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名尊者拂袖落座,开门见山:“柳夫人相邀,贫道却之不恭。不知夫人所言的‘水脉异动’,究竟在何处?”

柳氏掩唇轻笑,示意一旁的管家呈上一幅巨大的帛卷。那是一幅西江河道详图,上面朱笔圈注了多处险滩。

“尊者请看,”柳氏指着图中一处名为“张家洼”的河段,“此处乃西江咽喉,近年每逢汛期,便有溃堤之险。妾身心系苍生,奈何凡人手段有限。听闻尊者道法通神,若能指点一二,赵家愿倾尽家财,助西山修缮道观,造福一方。”

她言辞恳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许逊却暗自皱眉,因为他感觉到,当柳氏说到“张家洼”三字时,神螺传来的灼热感骤然加剧,仿佛那里并非险滩,而是深渊。

双方寒暄间,一名赵家护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夫人!不好了!张家洼……张家洼的堤坝,突然开始渗水了!”

柳氏“霍”地站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容:“怎么可能?上月才刚用官银修缮过!”

“水流太急,那新砌的青石……好像在融化!”护卫颤声道,“附近的村民都在逃,眼看就要决堤了!”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柳氏看向无名尊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语气却带着焦急:“尊者!张家洼若决堤,下游数万百姓……这该如何是好?”眼中带着一丝试探:“道长,这……是否天意?”

无名尊者依旧端坐不动,仿佛入定一般。

许逊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无名尊者躬身道:“师父,弟子……弟子小时候常在西江边摸鱼,水性尚可。能否允许弟子前去帮忙,哪怕是搬些沙袋也好?”

无名尊者缓缓睁开眼,淡淡道:“去吧。量力而行。”

张家洼堤坝处,早已是一片汪洋。浑浊的江水正疯狂地冲击着堤岸,而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新修青石堤坝,此刻竟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不断有大块的石块崩塌、陷落。

数百名河工和村民正在拼命搬运沙袋,但在这种诡异的溃败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杯水车薪。

“这呆子怎么来了?”有人认出了许逊,讥笑道,“连件法器都没有,下去也是送死!”

许逊没有理会。他脱下外袍,径直走入齐腰深的水中。那水冰冷刺骨,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