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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公众愿力最难处理的地方。
它不全是恶。
有人真的喜欢沈明棠，有人从她作品里得到过安慰，有人只是把自己的孤独寄托给她。可当这些愿力没个分寸地压过来，爱也会变成勒人的衣服。
姜照夜走上舞台，对台下说：“你们喜欢的是她，还是她满足你们想象的样子？”
无脸观众骚动。
有人喊：“没有我们，她算什么？”
有人喊：“我们花钱了！”
有人哭：“她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她不能变！”
姜照夜没有骂他们。
她把剧场屏幕切成两半。
左边，是沈明棠真实的工作记录：高强度拍摄、失眠、焦虑、被营销号消费、被公司要求维持人设。
右边，是粉丝自己的生活：孤独、压力、失恋、失败、无处安放的期待。
姜照夜说：“她不是你们痛苦的容器。你们也不是她必须背负的香火。”
沈明棠脸上的第一层面具裂开。
然后是第二层。
但第五层“照夜阁代言人”没有裂。
它反而越勒越紧。
幕后，有人正在把照夜阁的光往沈明棠脸上贴。
姜照夜看向剧场顶端。
那里有一枚新的灰印。
不是闻鹤。
是清籍台中台。
她也看见台下有些无脸观众开始长出模糊五官。不是所有粉丝都愿意醒，但有人愿意承认：我把自己的孤独压给她了，我把自己的失败投射成对她的要求了，我说爱她，其实是在要求她永远满足我。愿力一旦被看清，就会从锁链变回普通情绪。普通情绪可以处理，锁链才会杀人。
公众愿力不是爱。真正的爱会允许一个人休息、犯错、变老、不回应。公众愿力不会。它要求你永远发光，永远满足，永远承接它的想象。
无脸剧场里，沈明棠被迫戴上一层又一层面具：清醒女明星、照夜阁代言人、人间神女、受害者、反抗者、完美女性。每一层都来自别人对她的期待。
白砚看得烦躁，想一爪撕碎剧场。姜照夜拦住他：“撕碎了，期待还会换地方长。”她让沈明棠自己选。不是选择成为什么，是选择不成为什么。沈明棠哭着摘下第一张面具时，台下观众爆发出愤怒尖叫。被供奉的人一旦想做人，供奉者往往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