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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鹤看向他：“沈副灯，你曾经也签过类似归并文书。”
沈归迟脸色一白。
闻鹤继续道：“照夜司旧日清理小世界时，也曾把无主愿力归入司库。姜司灯，你身边的人未必比我干净。”
这是第二刀。
第一刀拆罪。
第二刀翻旧账。
他要让姜照夜没资格审他。
姜照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沈归迟。
“你签过？”
沈归迟喉结动了动：“签过。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废弃愿力，归入司库可以重新供灯。后来才知道，有些愿力不是无主，只是主人太弱，名字被冲淡了。”
白砚想骂人，被姜照夜抬手拦住。
她看向闻鹤。
“你说得对，照夜司也有旧错。”
闻鹤眼底浮出一点胜意。
姜照夜下一句却让他停住。
“所以照夜司要复账。我们查沈归迟，也查我自己。你呢？你敢不敢把闻鹤账放到同一张审计台上？”
殿内账册齐齐一震。
司命提示。
“照夜司复账原则确认：不以旧错逃避新账。”
“清籍台影账锁定：香火灰池。”
姜照夜抬手，把照夜司复账册推向灰池。
“沈归迟的旧账，我们认。闻鹤的现账，你也别想跑。”
她顺手把灰池结构画进复账册。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看见了什么，是为了以后教许知微和其他新人：遇到香火污染，不要先问“是哪路神仙不高兴”，要先问钱流向哪里，愿力流向哪里，谁在解释规则，谁在收取费用，谁把失败责任推回求助者身上。真正的坑，从来都有一套很漂亮的话术。越漂亮，越要查。
香火变成生意后，最先腐烂的不是神像，是语言。求财叫“财富链接”，消灾叫“风险转移”，供奉叫“高维能量置换”，抽成叫“香火服务费”。每个词都被包装得现代、体面、可签合同。
姜照夜看见一份协议里写着“用户自愿贡献愿力，平台仅作通道服务”。她冷笑一声。人间最脏的买卖，往往最爱写“自愿”。
闻鹤说众生本就贪愿，平台只是顺势。姜照夜反问：“饿的人想吃饭，你就可以卖毒吗？”这一句落下时，协商殿里有一排账册同时停页。不是因为她声音大，是因为这句话把闻鹤的逻辑从制度里拖回了人间。